距离肖毅承的初次战斗,已经过去了一年半。
傍晚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旧佰林中学门口的喧嚣逐渐散去。
留下的只有空荡的街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各种小吃香气的余味。
肖毅承站在他那略显陈旧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小吃摊后,正用一块湿布仔细地擦拭着灶台。
刚刚结束的营业高峰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随手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轻轻舒了口气。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校门口跑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喘息。
是罗志远,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高的男生,他是肖毅承摊位的常客。
“肖哥!等等!一份煎饼果子,老样子,加两个蛋,不要香菜!”罗志远跑到摊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脸上因为奔跑而泛红,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肖毅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摇了摇头:“是志远啊。今天不行了,人太多,食材全用光了,连面糊都一滴不剩了。”他指了指旁边空空如也的食材盒和干净得发亮的鏊子。
“啊?!不会吧!”罗志远立刻垮下了脸,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他推了推眼镜,哀叹道,“唉!都怪我们班主任今天拖堂,讲了快半小时的试卷分析……这下完蛋了,肚子都快饿扁了。”
“真是可惜呀!这一带就属肖哥你做的煎饼果子最好吃了……”
看着他夸张的表情,肖毅承笑了笑,指了指隔壁摊位摆放在路边的几套简易桌椅:“食材没了,我也没办法。站着怪累的,要不,坐这儿歇会儿再回去?”
罗志远顺着指引看去,点了点头:“也好。”他走到一张空着的小方桌前,把沉重的书包从肩上卸下,随手放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
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另一张凳子上,身体微微后仰,伸展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四肢。
“王兄,坐你这没问题吧?”他对着隔壁摊位正在收拾的老板打了个招呼。
那姓王的老板是个和气的中年人,头也没抬地挥挥手:“没事,随便坐,反正这会儿也没生意了。”
肖毅承也解开了围裙,从摊位后面绕了出来,在罗志远对面的凳子坐下。夕阳的光芒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日渐坚毅的轮廓。
短暂的沉默后,肖毅承转过头,看着罗志远依旧有些耿耿于怀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真诚的疑惑。
“哈哈哈,说真的,小罗,我的煎饼果子也只不过是用最普通的面粉、鸡蛋、薄脆和酱料做的,街边哪里都能买到,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
“那是当然!”罗志远猛地转过头,
“肖哥,你这可太谦虚了!不对,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实力了!”
他挥舞着手臂,开始如数家珍,
“面糊你调的比例独一份,摊出来又薄又韧,边缘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焦脆感;鸡蛋挑得好,腥气少,香味足;最关键是你那自制的辣酱,咸香微辣,里面好像还加了点花生碎和芝麻?一口下去,层次感别提多丰富了!别的摊位的根本没法比!”
他说得兴起,脸颊都微微泛红,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从对美食的推崇迅速切换成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他俯身,有些手忙脚乱地在自己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塞满了卷子和课本的书包里翻找起来,嘴里还不停。
“还有啊肖哥!比起煎饼果子,有件事更得夸你!就一年前,在校门口,你保护我们学校同学,打跑那些怪人的样子,真是太帅了!简直跟电影、不,跟特摄剧里的英雄一模一样!刷刷几下,又是冰又是雷的,我的天!”
他终于从书包侧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被仔细折叠过的、泛黄A4纸,献宝似的双手递到肖毅承面前。纸张边缘有些毛糙,显然被反复打开观看过。
“你看!我凭着记忆画的!可能细节不太对,但感觉绝对到位了!”
肖毅承微微一怔,接过那张纸,缓缓展开。
“其实……这画在一年前就画好了,就是一直没机会给你看看。”
纸上是用黑色签字笔精心勾勒的图画。画风虽带着学生的稚嫩,线条也有些颤抖,但构图和神态捕捉得相当传神。画面上,一个身披紫红色流线型战甲、周身仿佛缭绕着淡淡云雾与细微电光的战士,正傲然屹立于一片狼藉的校门前,他单手前指,姿态坚定,背景是四散溃逃的模糊黑影。战士的面甲细节被重点刻画,虽然只是线条,却透出一股沉静而强大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