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白茫茫一片。
应秋以为自己带伞了,在书包里翻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折叠伞的影子。
她合上书包,有些泄气。
不会看眼色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扰乱了她的视线,加剧了她的烦躁。
她不得不承认,盛予白对她的生活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影响。
以前都是盛予白提前看好天气预报,提醒她带伞,怕她忘记还特意帮她把伞准备好,放在她的书包边上。
记忆中,她很少因为忘记带伞儿淋雨。
现在她和盛予白没了关系,自然没人会关照她的粗心大意,替她把所有的事情考虑周到。
不过,对她只有一点儿影响。
只有一点儿。
亲手扔掉的关系,她不可能承认自己做错了决策,更不可能后悔。
一把大伞倾斜下来,遮住了溅洒在肩膀的雨水。
是社团的学弟。
“学姐没带伞吗,你去哪儿,我送你过去。”学弟长了一张娃娃脸,热情洋溢,却又不失分寸。
应秋第一反应即是拒绝。
她不敢相信来路不明的好意,只想着躲避。
“那有人来接吗?”学弟抬眼忘天,“这雨……一时半会儿好像不会停呢。”
“嗯。”
学弟以为她另有打算,礼貌道了个别。
高挑的身影在雨幕中模糊成黑影,应秋知道自己放走了一个得到帮助的机会。
可她就是学不会依赖。
乔梓希和蒋书回都在学校,明明打个电话说句话的功夫,或许就能解决没有伞的问题,但她不愿意麻烦任何人。
等了几分钟后雨势不见小,应秋将书包抱在怀里,直接冲进了雨幕。
在这场猝不及防的大雨中,路上零星有几个淋雨骑车的学生,没有人会觉得淋雨的应秋是个异类。
她跑进食堂边上的便利店,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薄薄的衣物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好在电脑包湿的不多。
她拍了拍牛津布外的雨水珠,有些已经渗入布料缝隙,留下湿哒哒的一块。
店里聚着一堆和她一样避雨买伞的学生,闹哄哄的,热气开始蒸腾。
应秋拿了把伞,艰难地在人群里结了账。
廉价的透明伞在头顶撑开,挡住了哗啦啦的雨水,为应秋隔出一块安静之地。
她撑着伞,坐上回家的公交,看着公交从城南一路晃回城北。
体温烘干了衣物和头发,脑袋却开始昏沉。
到站后,一道闪电携着暴雨坠落,应秋干了的裤子又湿了。
脑袋里的铅块移到前额叶,头部的重量越来越明显。
应秋垂着头,吃力地撑着电梯壁,按下了楼层。
身体发出糟糕的预兆,她得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了。
她告诉自己不能感冒,更不能发烧。
因为她讨厌极了大脑控制不住身体的感觉。
“不准……坚决不准……”
她把期望当做命令,朝着空气下达,好像这样就真的能不生病。
出了电梯,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迎来了峰值。
从盛予白家的方向,迎面走来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卢浩天穿了身休闲西装,袖子挽到手肘处,看着舒适又居家。
他拎着两袋垃圾袋,从应秋家门口经过,见到电梯口的她,脚步明显顿了。
“淋雨回来的?”
熟稔如长辈的口吻让应秋心生逆反,“和你没关系。”
“这么凶?”他仗着Alpha的身高,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的狼狈,目带挑衅:“以后我们说不定还是一家人呢。”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卢浩天这两天的进展估计很顺利,“我和你哥相处几天下来,各方面都挺合拍的。”
他侧过脸,故意露出脖颈上的后面抓痕,“你大概不知道,你那温柔的哥哥在某些方面……脾气大得很。”
“脾气,大吗?”
应秋可是从没见过盛予白发过脾气。
想及此,她忍不住嗤笑:“呵。”
那两道抓痕清晰可见,一遍遍地提醒着应秋,她未曾见过的一面,别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瞧见。
凭什么,是她不配吗?
口口声声说他们是最熟悉的人,可偏偏她都见不到他真实的全部。
“看来你们很熟啊。”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对卢浩天抱着敌意。
戒备的双眸盯着他,像是躲在洞里的小动物,呲着牙,时刻警惕着窃取她食物的同类。
卢浩天:“那还得感谢你那天没接电话,才给了我们机会。”
电话?
应秋的心沉了下去。
那天她确实是故意没接电话的。
他得逞的表情似乎在说:看啊,是你亲手将人拱手相送的。
嫉妒在滋生。
对盛予白的不满,社交的烦躁、淋过雨后的坏心情,在一瞬间爆发。
应秋没有忍,打了卢浩天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