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拒接电话后,应秋再没有收到来自盛予白的电话,包括消息。
一夜之间,他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很彻底。
没有了盛予白的日子,应秋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每天照常吃饭、睡觉、为项目奔波在路上,忙得脚不沾地,好像完全忘记了盛予白。
某个午后,应秋又借着上课的名义替蒋书回打工。
“应秋同学,请你来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讲台上的老师目光深沉柔和,安静地等待应秋起身。
她沉浸在工作总结的最后一部分,耳边的声音恍如梦境低语,一句都没能入耳。
乔梓希压着嗓子,在课桌下戳了戳她:“秋——秋——!”
被点到名的应秋从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却对当下的处境一知半解。
PPT课件上正是老师的提问。
老师笑着又问了一遍:“关于‘人就成了他自己真正的难题’,你的理解是什么?”
他不急不缓,似乎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应秋的回答。
这句话应秋并不陌生,就在两天前,她读到过相同的句子,她有自己的理解,但她依旧延续着书本上的解读,将前后的文本复述了一遍。
“很好。”老师对这个悟性极高的学生颇为满意,继续阐释着自己的理解:
“弗洛伊德将心理问题归咎于性|压抑,而荣格则认为,出现心理问题是由于人的自性化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学生们在台下昏昏欲睡。
仅有几道专注的目光汇聚在台上,应秋也是其中之一。
她正好对上老师扫视的目光,没有闪躲,眼里充满了探知欲。
对于感兴趣的东西,她总是不吝啬自己的关注。
后半堂课,老师频繁看向应秋,似乎在进行一场一对一的授课。
他告诉她:“故而,人无法完全忽视阴影,要学会真诚地畏惧人心当中的无底深渊,否则被忽视的阴影早晚会将他吞噬......”
阳光与阴影伴生,人们为了追求道德的纯洁光辉,毅然摒弃了道德的阴影,最后又被阴影吞噬。
“......会有例外吗?很遗憾,不会有例外。”
应秋想到了盛予白。
那个完美无瑕的“例外”。
会有例外吗?
她不确定,也没机会去确定了。
一下课,应秋匆匆收拾东西,挎着包就往外走。
“唉!一起吃饭吗?”
面对乔梓希的邀约,她顿在原地,余光瞥见目光游离的周既明,察觉出对方表情中的不情愿,她将下滑的肩带往上提了提:“不了,你们聚吧,社团那儿还有事儿。”
“行行行,大忙人,忙去吧。”
应秋点点头,走了。
她不喜欢那些社交活动,也难以从琐碎的闲聊中收获快乐,更不想参与Alpha与Omega暧昧的信息素交流,哪怕是熟友的环境,只要有一丝尴尬她也不想多呆一秒。
长期逃避社交让她的风评不太好,但她依旧我行我素。
顺着拥挤的人流,一只胳膊拦在了她的面前:
蒋书回穿着青春感十足的卫衣,逆着人流挤到了面前,打理精致的碎发一下子垮了下来。
没有员工想见到自己的老板,应秋也不例外:“你怎么来了?”
“一起吃饭?”
“不了。”应秋掠过他直接往大楼外走,神色匆忙:“社团那边有些事儿。”
“你那破社团退了呗。”
她看着追上来的人:“学分你给我吗?”
那......蒋书回肯定没这个权限。
他一下改了口:“社团这么重要的事儿,还是不能耽误的。”
“那就有空约。”
“哎哎哎......”蒋书回抱住她的胳膊:“我找你真的有事儿。”
可怜见的哀求样终于让应秋回了头:“说。”
抱着她的手仍不敢松,蒋书回以一秒吐出八十个字的速度:“S市有个风投公司对咱们的项目很感兴趣,下周三那儿还有个招商会,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呗,毕竟你对项目内容最了解了。”
“几天?”
“周日结束,但咱们也可以提早走,看你安排。”
应秋正在考虑请假的事。
今天是周四,距离下周三还有几天,足够应秋准备。
“哎呀~”蒋书回拽着应秋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撒起娇来,“人情世故我肯定能应付,但到时候人家问起专业问题来,我可答不上来,这个项目也是你的心血,你肯定也不舍得放过这个这次机会的,对吧?”
他虽是个Alpha,但也是个能屈能伸的Alpha,尤其是对应秋这种人机Beta,他一点儿不晓得什么是羞耻。
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应秋是不会拒绝的。
“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他指着她,生怕她反悔:“我现在就订票。”
搜索、选择、填写身份信息,这一套下来,蒋书回心里才安生。
“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慢走不送!”
他喜笑颜开,一松开手,应秋的袖子上浸出一个大手印。
“.......”
看在他是老板的份儿上,忍了。
撇掉蒋书回,应秋一个人去了食堂。
其实她撒了谎,社团的事儿在下午,她只是想一个人呆着,便用谎言将那些人搪塞了过去。
伤害一些人、取悦一些人,撒谎都是捷径。
或许是老天惩罚撒谎的人,她从社团活动室出来,天公并不作美,倾盆大雨如幕,顺着墙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