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予白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刺激的气泡在口腔里爆开,他不习惯地吸了口气,液体滑入支气管。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狼狈地咽下口中的水,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眼泪从眼角溢出,脸蛋也因微微缺氧而泛红。
终于,他找到了可以哭泣的理由,捂着眼睛,静静地让眼泪从掌心流过。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小家,在这一天彻底分崩瓦解了。
之后,他又是一个人了。
他不怪应秋,只怪自己没能察觉到应秋的真正需求,没能做好一个合格的“哥哥”,让她全然地相信他,安心交付出后背。
让这个家散掉的人是他。
秋秋只是对他失望了。
盛予白从没想过在这段关系中寻找应秋的不是,他舍不得。
秋秋不该再在任何关系上迁就自己,她应该做自己,剩下的部分他来适应、填补。
这一贯是盛予白的行为准则,过去是如此,现在和将来也是如此。
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瓦解,一定还有方法让秋秋回心转意,永远和他在一起。
盛予白躲进属于应秋的小屋,把他和应秋新的合照放在床头。
这段时间应秋没有回来,他还是每周晾晒被子,等着她某天住回来。
偶尔有些撑不住的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掀开被子,慢慢躺进还有阳光味道的被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很想闻到应秋的味道。
被窝里残留着清新的洗衣液味道,夹杂着一丝陌生的香气。
很熟悉,让人心颤。
浓烈的柑橘味一瞬间迸发,不顾一切地挤入房间的缝隙,整个床铺都是酸中带苦的味道。
刚捱过去的易感期,又来了。
盛予白大脑几乎空白。
他只想把自己裹得很紧很紧,就像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啾啾……”
无人应答。
体内的热浪如岩浆,持续喷涌,盛予白的灵魂漂泊在火山之上,受尽了煎熬。
意识迷乱间,盛予白没能控制住自己求助某人的欲望,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可以帮我吗……”
昏暗的卧室,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
相较于盛予白这边的冷清,应秋身边热闹得有些聒噪。
“哟,没了哥哥的爱心便当,伙食这么差了啊。”
应秋的餐盘里盛着一格绿油油的青菜,还有一格看不见肉的小炒肉。
和盛予白准备的健康搭配大相径庭。
蒋书回端着花花绿绿地餐盘往应秋对面一坐,调侃她:“你哥相亲成功,不要你啦,饭都不给你做了。”
这和恐吓小孩“你妈妈不要你了”的大人一样恶劣。
应秋冷淡抬起眼皮,在对面失措的表情中强调:“他不是我哥。”
“这是……吵架了?”
“没吵。”她面不改色地吃着饭。
“不会……相亲真成了吧?”
“不吃饭就走。”
“吃吃吃。”
蒋书回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以此证明自己对吃饭的决心。
“我今天是过来谈正事儿的。”囫囵的声音中带着点严肃,终于让应秋正眼瞧了他一眼。
“说。”惜字如金。
他们正在一起筹备一个线上心理咨询的APP,蒋书回负责技术和资金部分,而应秋负责内容完善和执行。
目前这个创业团伙加上应秋,拢共四人,都是个半吊子水平,不过好在蒋书回是个二代,钱包里的钱经得住烧。
“平台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但线上的咨询师库还有待完善,你看看你能不能谈几个过来。”
大老板这是过来询问工作进度的。
应秋放下筷子,推走面前的餐盘,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掏出电脑,平放在桌上。
打开电脑,一张清晰的表格推到蒋书回面前,平稳不带情绪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个是我要到的名单,目前沟通了九个,三个完全拒绝……”
饭桌一下成了会议桌,应秋一五一十地向老板汇报工作,兢兢业业,严谨又细致。
蒋书回一开始听的七七八八,后面直接眼冒金星,晕晕乎乎,不明所以。
“诶诶诶好好好,我相信你。”他伸着手,就差朝她喊“赶紧合上吧你!”
“再给我一个礼拜,我应该就能把最终的名单给到你。”
“行行行。”
蒋书回隔着桌子,“啪”地一声合上了她的电脑:“老板已过目,员工请吃饭。”
他双手一“请”,就想着让应秋赶紧闭嘴。
应秋趁热打铁:“我和你商量个事。”
“请说。”
“团队还缺人吗?”
“你要给我介绍人脉?”蒋书回来了精神:“倒是缺个有经验的技术顾问。”
“你看我行吗,我兼职。”
“……其实也缺个打扫卫生的。”
“你不嫌弃我扫的不干净的话,我也可以。”
蒋书回暂停咀嚼:“你,来真的啊?”
“我不爱开玩笑。”
“……你缺钱?”
“很缺。”她得把近十年的花销还给盛予白,那可是个大工程。
应秋:“不缺钱我为什么大二就替你打工。”
“就不能是看上了咱们公司的前途吗?”
“吃饭吧。”
“fine。”懂了。
蒋书回闭嘴吃饭。
应秋摸着口袋里震动不停手机,抽空看了一眼,没挂断,也没有接。
“谁啊,推销的?”
“债主。”
“……你呃,盛予白?”
没否认,就是默认。
应秋没接电话,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