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两位师兄快请进。”萧却燃原本倚在榻边,见二人到来作势就要掀开被子下地迎接。
白术赶忙制止:“师弟好生躺着便是,我们就是来看一眼你伤势如何。听闻你中毒颇深,如今见你气色不错也便放心了。”
前后脚来的段啸天自然不是真的要走,默认白术的话,默默把另一只脚也迈进了屋内。
姜雪枝这边思索起扩建的可能性,往日悠然峰也没几人进出,倒是忽略了眼下的状况。
“你们来得正巧,萧然正躺得无聊,需要说话的伴儿,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沏茶。”
不大的空间涌入好些个人,姜雪枝只想赶紧逃走,呼吸新鲜空气。
白术道:“不麻烦师叔了,我们待一会儿就走,免得扰了萧师弟静养。”
段啸天却是反手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姜雪枝:“那师叔用这个吧,这是我来时师父嘱咐我带来的,我也不知道看望病人该带什么,也没能找到好罐子装,还望师叔别嫌弃。”
微微揭开一角,是茶叶。
姜雪枝抬了抬油纸包,笑道:“那便多谢师侄了,萧然肯定也很高兴。”
段啸天撇过头去,小声道:“……我也不是为了他高兴才带来的。”
白术大手一捞,揽住段啸天的肩膀,打趣道:“段师弟,坦率一点不是坏事。是吧,宋师妹、萧师弟?”
始终无言而立的宋星星也仿佛轻弯眼角,点了点头。
萧却燃冲段啸天蜻蜓点水般笑道:“多谢师兄,我很高兴。”
空气都变得轻快,姜雪枝微微一笑,揣着茶叶离开,给小辈们留下闲聊的空间。
被白术一番捉弄,段啸天忍无可忍,反问道:“那师兄倒是说说带了什么来?”
白术松开揽住段啸天肩膀的手,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我这么大一个医术精湛的医师上门看诊,难道还不够吗?”
“噗。”宋星星的脸仍旧毫无波动,另外三人听到的那声大概只是幻觉。
段啸天目瞪口呆:“你说这种话难道自己不会不好意思吗?”
白术重新揽上段啸天:“当然是开玩笑的啦。段师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玩?”
“凌霄峰的师兄师姐……”段啸天反应过来,一把拍开白术的手,愤愤地拉开椅子坐下,“我不会再上当了!”
深谙适可而止的道理,白术走到榻边,从腰间解下一枚香囊,递给萧却燃:“夜里放在枕边,能让你睡得安稳些。”
萧却燃身中“焦壤”时,身体如同经受烈火炙烤般,即便是毒解后也时常在梦中以为那种痛苦仍未消失,在万草峰治疗的时日也因此夜不成寐。这事白术也是知道的,萧却燃多少有些感动。
过朴素的香囊,萧却燃接又瞥向白术腰间系着的其余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香囊,忍不住问道:“师兄另外的香囊……”
白术捂住腰间,打断萧却燃:“连这些师弟也想要吗,没看出来师弟这么贪心!”
萧却燃努力婉拒:“不……师兄你误会了,我并不是……”
“但这些是健康的大人才能用的哦,现在还不能送给病恹恹的师弟呢。”
萧却燃不说话了。
白术神秘兮兮地眨了眨右眼,凑近道:“以后要是想用了,可以找我要哦,给你师兄弟友情价。”
萧却燃推开他:“这枚香囊我就收下了,多谢师兄,别的……就不用了。”
白术遗憾道:“真的不用了吗?真的吗?”
作为被迫害者同盟,段啸天强行打断白术转移话题,将视线投向一言不发直挺挺立在墙边的宋星星。
“那不知宋师妹可有带些什么?”
三人其实对宋星星并不熟悉,拜师仪式上的照面,以及另外一些不大正式且匆忙的场合。
可以说,她是同辈五人中比他们的大师兄方世清还要神秘的存在。
萧却燃也没见过宋星星几面,但来者是客,段啸天也不是有心刁难,忙出声解围:“宋师姐是来悠然峰小住,不必特意……”
宋星星神色未变,唯独视线缓缓挪向萧却燃:“那我便为萧师弟讲个故事吧。”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段啸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促狭一笑:“故事?这天还没黑呢,还是萧师弟现在就想听睡前故事了?”
白术是在场最大的,也和着打圆场:“宋师妹若真是什么也没带也无妨,心意到了便是,是吧,萧师弟?”
和段啸天、萧却燃等男子打打闹闹无所谓,但伤了师兄妹和气总归是不利于团结,探病变成群殴就不好了。
对段啸天的挖苦置若罔闻,宋星星幽幽看向榻上的萧却燃:“悠然峰过去的故事怎么样?”
“悠然峰……过去的故事?”
一个更加在所有人预料之外的回答。
段啸天嗤笑:“你都没出生呢,怎么可能知道?”
白术猜测:“莫非宋师妹是看了书库的《五峰山志》?”
宋星星没回答。
《五峰山志》一书记录了五峰山门的千年历史,山起山分的地理演变自不用说,更重要的部分则讲述了五峰仙门在此兴起、动荡、存续至今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