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翻了个身,背对着萧却燃:“没有。”
萧却燃像是在哄孩童般,问道:“是徒孙哪里做错惹师祖不快了吗?”
谢悠然闷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们一个二个都是这样,利用完我就把我压箱底,剑魂也是有自尊心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萧却燃转到谢悠然面前,诚恳道:“我以后一定常来看师祖。”
谢悠然幽幽瞥去一眼:“忙,都忙,忙点好……”
萧却燃赶忙又道:“正巧我又有些关于修炼剑魂的问题想要请教师祖,日后肯定常来!”
这句话倒不是假话,他自有了本命剑,修炼至今却迟迟摸不到剑魂的门槛,想来同为剑魂的谢悠然会更加了解,说不定能像悟得心法那般点醒他。
听了萧却燃的话,谢悠然却捂住脸:“果然是利用我!只有这种时候会想到我!”
萧却燃左右为难,道出实情:“师祖,虽然我也想常来,但‘断念’是师父的本命剑,如今我有了属于自己的本命剑,也不好擅自将其拿出。”
谢悠然嘟囔道:“但只有你能看见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的……”
又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不去看萧却燃眼中的诧异。
“只有我能看见师祖?师父进不了这方剑中空间吗?”
萧却燃的脸已转瞬凑到眼前,谢悠然自知糊弄不过去,撑起身来坐直,叹出口气。
“你还记得我曾经叫你不要在你师父面前提起剑中空间的事吗?”
萧却燃点头:“记得。所以我从未在师父面前提起过。”
谢悠然接着道:“这其实是真正的谢悠然的意思。也因为这个,无法进入剑中空间的姜雪枝,应当至今为止都不知道‘断念’的剑魂被赋予的是谢悠然的模样与记忆。”
闻言,萧却燃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是他才拜入悠然峰不久,姜雪枝指导他练剑时,问他是不是已经见过谢悠然。
当时的他并未多加在意,可如今想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口中的“谢悠然”是真正的、已经仙逝的谢悠然本尊,还是被困在“断念”剑中空间的剑魂?
可如今“谢悠然”却说姜雪枝无法进入剑中空间,也不知晓“断念”剑魂的真身。
萧却燃问道:“那为何师父会无法进入此处?‘断念’不是我的本命剑,我不也能进来吗?”
谢悠然道:“第一次见你时我便与你说过,你与此剑有缘,所以能进来,也能看见我。”
“有缘?”
“正是。”
萧却燃决定先将不知是何的“缘”放到一边,问出正题:“那师父呢?”
谢悠然陷入沉默,半晌后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看向萧却燃。
“你要记住,不论是什么时候,都要用你自己的双眼去认清一个人。”
“……你所认识的姜雪枝,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姜雪枝’。”
“如今的她只是占据了真正的‘姜雪枝’的身体的一缕游魂,而魂体分离的状态,正是她没法进到剑中空间的原因。”
*
“说!真正的方世清去哪儿了!”
“姜师叔,我就是方世清啊……您从刚才起都在说什么?”
姜雪枝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紧紧捏着剑柄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该死的,竟然又被那家伙跑了!
姜雪枝一把掀开将方世清笼罩其中的黑袍,撩开他的袖口。
果不其然,方世清苍白的腕间环绕着一圈锁链状交缠的黑纹。
在安庆郡用过一次的把戏,这次被那人用在了自己身上。
魔神如今仍被镇压在昆仑秘境当中,他的残部或分身便利用锁魂术和移魂术在躯体间转移,收集大量的怨气,为破境而出积蓄力量。
“但被施下锁魂术的人应当陷入沉睡,移魂过来那人就算占据了你的身体,也不会与你的意识融合。”
姜雪枝死死盯着方世清那张尽显纯良的脸,像鹰隼锁定猎物,绝不放过他眼中闪过的丝毫情绪。
“我可没忘记你在牢里在我面前揭下蒙面后说的那番话,我那好师兄怕是至今蒙在鼓里吧。”
方世清往后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猫儿,瞳孔中还闪着茫然的光。
“姜师叔,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牢里、什么蒙面?又关师父什么事?”
徐梦溪也走上前,见姜雪枝抓着方世清不放,出声劝道。
“师妹,不如之后将方师侄带回五峰山慢慢问,眼下替萧师侄拿到解药更要紧。”
沉思片刻,姜雪枝收剑回鞘,向紧随在徐梦溪身后的江烬梧看去,用眼神示意二人的约定。
“玄冰蚕。”
江烬梧心领神会,指挥着方才去城外召回的藏起的部下,将大皇子江崇渊团团围住。
没了助力,江崇渊已是强弩之末,但即便是被绳子捆起来,眼神却始终看向徐梦溪挺立的方向。
像是已将对方心满意足地深深印在眼底,又低下头去,不再露出一片土灰的脸。
察觉到不甚寻常的视线,一旁的姜雪枝好奇道:“认识?”
徐梦溪看也不看江崇渊一眼:“不认识。”
阿瑶是谁?现在的她叫徐梦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