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有腿,会跑!
大雨停下,追兵散去,姜雪枝不敢耽误一刻,两手抱着萧却燃,狠狠踹响了叶决明的房门。
“来了来了!谁啊?这么早,不知道我寅正才睡吗?”
叶决明愤愤地推开门,对上姜雪枝怀中人高马大的萧却燃的眼,愣住了。
“你们这是……”
促进师徒感情的新法子?
“师叔好……”萧却燃恹恹地朝叶决明打了个招呼,后者这才察觉不对。
姜雪枝也不像往日那般同叶决明玩笑打岔:“他中毒了,你看看能不能解?”
情况紧急,叶决明将二人引到另一间干净的屋子里,小心翼翼地揭开萧却燃胸口用以包扎的衣角布料。
万幸并未伤到心肺,熟练地消毒、止血,胸口处深深扎入箭矢的创口完整呈现在姜雪枝和叶决明眼前。
大地干涸开裂般的纹路,自小小的血洞向周遭肆意生长,大有向脖颈和腰腹蔓延之势。
姜雪枝顿觉不妙,越是稀奇古怪的毒,越是爱彰显自身,独特的纹路便是方式之一。
抬头对上叶决明紧锁的眉头,姜雪枝的心凉了一半。
“这是去哪里搞的?怎么好端端的会中这种毒?”
姜雪枝心虚道:“……意外。”
眼下萧却燃再度陷入昏迷,她并不打算擅自说出对方的私事,当务之急是把人救回来!
瞥了眼明显没说实话的姜雪枝,叶决明也没再不识趣地追问。
“此毒名为‘焦壤’,因中毒者身上皆会长出旱地被烧焦般的纹路得名。若是不及时解毒,中毒者会承受血液中毒素的灼烧、炙烤,皮肤、骨肉都会沿着纹路逐渐裂开,直至……但我也没亲眼见过就是了。”
叶决明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姜雪枝已经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
“他还剩多久时间?”
语气之低落,仿佛静静躺着的萧却燃已经成为一具血肉干枯的尸体。
“至多三日!”叶决明没好气瞪去一眼,“你怎么不问问我能不能解这毒?有几成把握?”
“看你说得很严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也没法子了……”
“能治啊?那还等什么呢!”
叶决明却一屁股坐上木椅,环抱双臂:“这毒来自南诏,自然只有南诏才有解药。”
姜雪枝不假思索:“那我便去南诏!在哪儿能找到这解药?”
南诏也好,北宁也罢,她总不能看着自家徒弟被这毒折磨得体无完肤、一命呜呼。
她当时明明也在场,却没有察觉到放暗箭那人的气息,着实有些古怪。
但她更在意的,对方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受的伤,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枉被称一声“师父”。
姜雪枝神色坚决,只听叶决明轻描淡写道:“那你去南诏皇帝的宝物库里找找吧。”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姜雪枝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南诏皇帝的宝物库?”
叶决明点头:“焦壤之毒至热至烈,需以至寒至阴之气调和疏引,而南诏皇族世代供养的珍宝‘玄冰蚕’最当此任。”
顿了一下,叶决明又道:“所以我才会问他究竟是怎么中的这毒,这毒在南诏尚且极为难寻,更何况北宁,下毒那人必定花费了一番功夫。若是没有‘玄冰蚕’相助……下毒之人根本没存让你的好徒弟活下来的心思。”
姜雪枝沉默不语。
皇储之争向来明争暗斗,萧却燃身为北宁国唯一的皇子,恐怕他亲身经历过的比她在网文中看到的多得多。
现在想来,萧却燃之所以会来五峰山成为她的徒弟,一开始就是因为想要为昏迷不醒的母亲求药。
“怪不得敢在这时候动手,仗着人家没有娘亲护……”
叶决明蹙眉:“你一个人在那嘀咕什么呢?想好怎么办了吗?你徒弟可撑不了多久。”
姜雪枝好一会后才道:“你说我直接问南诏皇帝借,他会借给我吗?”
叶决明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雪枝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放弃了:“那不逼着我当小偷吗?”
南诏的皇帝不可能好心帮北宁的皇子,两国现在井水不犯河水已是不易。
加之这毒本就来自南诏,还不知道是否有南诏人参与到这次暗杀行动之中。
若是借由萧却燃中毒这个小小的口子,打破两国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萧却燃这个正主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姜雪枝一个局外人更不敢轻举妄动。
见姜雪枝一副踌躇不定的模样,叶决明叹了口气道:“解完毒你再还回去不就行了,不会有人知道‘玄冰蚕’从宝物库里消失过……大概。”
说得轻巧,还不是要她当小偷!再说了,为什么要把她一定能成功偷到作为前提啊!她也没当过小偷啊!
作为一个前世熟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现代人,姜雪枝脑海中现代装的小人和古装的小人已经抱着彼此打作一团。
眼见姜雪枝快把头发揪下一半,叶决明好心开口。
“你不如去问问徐梦溪,她好像是南诏的哪个世家出身,应该有门路吧?”
姜雪枝:什么门路?专供小偷潜入宝物库的小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