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接过竹筒,将里面的水倒进杯中,凑近鼻尖轻轻一嗅,又抿了一小口。
玉珠来不及阻止,只低呼一声:“姑娘!”
楚玥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她放下杯子,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这背后之人,就只有这一招吗?”
她随即拿出纸笔,快速写下一张药方,吹干墨迹后递给玉珠:“传给顾大人,将这些药材磨成药粉。拿到后,将其下到明日喜宴的酒中。”
……
突然,屋外一支暗箭破空而入!
顾淮昭反应极快,提剑格挡,“叮”的一声,箭矢被击落在地。玉珠本能地护住楚玥,将她挡在身后。郑云简则快步上前,将孟柯紧紧护在怀中。
紧接着,几支箭矢的呼啸声接二连三撞入耳膜,钉在门框和窗棂上。
片刻后,声音停止。
为首的暗卫进入屋中汇报:“大人,人已拿下。”
榕月匆匆赶来,半跪在地,垂首道:“公子,芝兰跑了,我没能抓住。”
顾淮昭点头,并未怪罪。
外面的暗卫刚欲将刺客押进来,那几人却突然倒地,口中涌出黑血,浑身抽搐数下便没了气息。暗卫上前探了探鼻息,起身汇报:“大人,嘴里的毒药我们已全部卸干净了,他们却不知怎的……全都死了。”
顾淮昭眉头微皱,沉声道:“送去仵作那里,仔细查验死因。”
楚玥目光微转,轻声问:“黄通判呢?”
顾淮昭道:“青锋已暗中拿下。”
楚玥望向顾淮昭:“好,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她将视线落回郑云简身上:“我知道越岭青你有——”
话未说完,郑云简已急急开口:“在地下冰室,我这就派人取来。”
楚玥摇了摇头:“不必了,只需派人带路,我亲自去取。”
说罢,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玉珠紧随其后,与顾淮昭擦肩而过时,二人似有深意地对视一眼。顾淮昭随即冲榕月使了个眼色。
待楚玥和玉珠离开房间,榕月才不动声色地悄然跟上。
楚玥随着城主府的管事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后院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厢房。管事在门口停下脚步,躬身道:“楚姑娘,冰室就在这下面,小的在外头候着。”
楚玥推门而入,玉珠紧随其后将门掩上。屋内陈设简单,角落处有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寒气顺着台阶氤氲而上。
“待会儿我下去,你守在这里。”
玉珠低声应是。
楚玥提着一盏风灯,顺着石阶慢慢往下走。越往下,寒气越重,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冰室不大,四壁结着厚厚的霜花,最里侧的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匣中静静躺着一株草药——越岭青。
她刚拿起玉匣,上方便传来打斗声。
楚玥快步拾阶而上,只见玉珠已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她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还未开口,颈后一痛,眼前便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楚玥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石椅上。四周是粗糙的岩壁,几盏油灯将洞内照得昏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杂的气息,石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研磨器具、制毒器皿一应俱全。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负手站在石台前,一旁站着的正是芝兰。
那人转过身来,见楚玥醒来,声音低沉的开口,带着几分玩味:“‘赤芍’三钱、‘防风’二钱、‘柴胡’一钱、‘甘草’五分,共研为粉入酒,竟能省去繁琐的制药流程,最大程度发挥药效,化解了我的‘焚心散’。”他顿了顿,“楚姑娘当真是年少可期。只是不知,这么短的时间内,楚姑娘是如何想到这解毒之法的?又或者……是从哪里见过?”
楚玥懒得听他打哑谜,淡淡道:“我曾在一本书里见过。”
那人明显情绪一动,声音都紧了几分:“书在哪里?”
楚玥唇角微弯:“悦来书肆。”
那人沉默一瞬,声音陡然转冷:“你耍我?”
楚玥不慌不忙:“看来季先生是京城人士,男欢女爱的话本怕是没少看。”
那人盯着她,面具后的眼睛阴鸷如蛇。片刻后,他竟然笑了,那笑声平淡无波,却让人脊背发凉:“楚姑娘是个聪明人,何必自寻死路?”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只瓷瓶,在楚玥面前晃了晃,“将书交出来,不然……”
楚玥看着那只瓷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身子微微往后缩:“蛊虫?离我远一点……”
那人大笑,笑声在岩洞中回荡。他将瓷瓶又凑近了些,语气中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楚姑娘,蛊虫入体,发作起来如万蚁啃食,痛不欲生。我再问一遍——那书在哪儿?”
楚玥声音发颤:“我说、我说……你凑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