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
几人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顾淮昭和楚玥对视一眼,便和榕月闪身退到帷幔后面。
玉珠一边问着“谁啊”,一边往门口走去。
“是我,郑若兴。”一声刻意压低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楚玥虽有困惑,但还是对玉珠点了点头。等郑若兴进来,玉珠便快速将门关上。
楚玥开口:“少城主明日大婚,想来城主应有诸多事宜要忙,怎深夜一人来此?”
她话未说完,郑若兴已作势要跪。玉珠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楚玥眉头微蹙:“城主这是何意?”
郑若兴抱拳俯身,声音恳切:“还请楚姑娘救救我儿!”
楚玥眉心蹙得更紧:“城主有话不妨直说。到底发生何事,少城主怎需我救?”
郑若兴抬起头,目光定定看着楚玥:“我知楚姑娘与顾小将军相熟,也知顾小将军此刻就在城中。还请楚姑娘代为转告,明日救我儿一命。”
闻言,楚玥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帷幔——顾淮昭竟与这郑若兴相识?
她还未及作答,帷幔后已传来脚步声。顾淮昭走了出来,目光沉静地落在郑若兴身上:“城主终于肯说了?”
郑若兴微微一怔,视线在楚玥和顾淮昭之间来回一掠,随即恢复如常,在桌前坐下。
几人重新落座。
烛火摇曳,郑若兴缓缓开口,将一年半前的事一一道来。
待他说完,楚玥沉吟片刻:“所以城主认为,明日孟姑娘会借大婚之机杀了少城主报仇?”
郑若兴默然颔首。
楚玥话锋一转:“可依城主所言,孟冬凌是你派人劫杀。为何不觉得孟姑娘想杀的人,是你呢?”
郑若兴摇了摇头:“杀我一个本就时日无多的人,怎能泄她心头之愤?”他顿了顿,“一年多前,犬子将本该离去的孟柯带回时,她已然昏迷。第二日,黄御史便以接到百姓上报分野山毒物伤人为由,在城中广发告令,不许百姓再上分野山。”
他抬眼看向楚玥:“可此后,每隔半月,犬子便离府一次。我派人跟踪,都是上了分野山。后来从半月一次变成每月一次,直到半年前,他再未去过。”
顾淮昭眸光微动:“城主怀疑分野山里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而少城主也是因孟姑娘而深陷其中?”
郑若兴点头:“可我也曾多次暗中派人上山打探,均一无所获。”
楚玥追问:“这分野山分属两国,城主所派之人,可曾打探过漓国那一侧?”
郑若兴面色微变,急急解释:“不会的,我儿绝不会……”
顾淮昭直直打断:“绝不会什么?绝不会与漓国勾结做有损昭国之事?”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城主可别忘了,那位孟姑娘就是漓国人。”
郑若兴顿时涨红了脸,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楚玥适时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杀人犯法,即便是城主也难逃律法制裁。明日事了……”
“明日事了,”郑若兴接口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我会以死谢罪。”
顾淮昭淡淡道:“此事自有律法定夺,无需城主自裁。”
楚玥目光微转,似不经意地问:“我还有一事,孟姑娘身边那位芝兰姑娘,是何时入的府?”
郑若兴思索片刻:“约莫半年前。”
半年前,倒是和桐嘉村大火后的时间对上了。
楚玥沉吟片刻,抬眸看向郑若兴:“好,若明日真如城主所言,我们定当护住少城主性命。”
待郑若兴离去,房门重新掩上,楚玥并未多问方才顾淮昭与郑若兴之间那番哑谜,只想到什么似的,转向榕月吩咐道:“榕月,今夜需辛苦你了。盯着芝兰,明日喜宴她可能会趁乱做些什么。如有异动可直接拿下,但她身手不弱,加上应有剧毒傍身,动起手来,一定要护好自己。”
榕月抱拳:“是,楚姑娘。”
楚玥将视线转到顾淮昭身上,还未开口,便听顾淮昭道:“护送你的暗卫前两日已到雾月城外,已听我令,在分野山内摸过几回了。”他顿了顿,“确有发现。”
楚玥闻言,并未追问具体发现了什么,只是微微点头:“顾大人不说,想必牵扯事广,涉及要密,我能理解。”她话锋一转,“不过刚听城主说完,我对孟柯是否中毒一事有了别的想法。”
她看向顾淮昭:“还需劳烦顾大人帮我找一样东西——“寒髓粉”,寒蚣的分泌物,风干后磨成的粉。”说着,她的视线不由偏向窗外,“明日,我有大用。”
天刚有些微亮,几人一夜无眠。
玉珠拿着竹筒匆匆进来,压低声音道:“姑娘,你猜的方向没错,确实是水井。芝兰在井中撒下一包东西后便回了房,榕月姐那边还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