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盘悫咬着牙,尾巴无力地垂着,两条后腿伤得极重,全靠前爪扒着地艰难地向前爬。
擦身而过的陌生人跑得飞快,一脚踩进水坑后咒骂一声,完全没有理会旁边被溅了一身脏水的盘悫。
但盘悫已经没有计较的力气了,他脱离地倒在地上,鼻头轻轻耸动,闻到了远处烧烤摊的味道。
好饿……
他闭上眼,早就被大雨浇了个透彻的身体抖了两下。
得,这次虽然死不了,但要是不能好好休养的话,至少几十年的修为没有了。
这么想着,他爪子动了动,恨不得把那只越狱的狼妖咬死。
忽然,他的爪子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下一秒,整条狗被抱了起来,贴上了一俱同样湿淋淋的身体。
但那身体比他的要热,这温暖的感觉使他不自觉哼唧了一声,然后彻底失却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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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悫!你明明是妖,为何要做天庭那群人的走狗!”
盘悫手中长剑一转,挡住了对面的砍刀,冲他呲了呲牙,“玄戾,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垃圾,蹲大牢蹲成废物了。”
玄戾露出尖利的狼牙,化作原形向盘悫扑了上去。
盘悫轻松躲过,得意地笑了笑,只是下一秒他鼻头微动,闻到了一股不该属于这里的味道。
凡人的味道。
他眼皮一跳,赶在玄戾之前将误闯进这里的小孩扑倒,挡下了玄戾的全力一击。
玄戾看着重伤吐血的盘悫冷笑一声,提着刀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盘悫抹掉嘴角的血,抱着小孩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怀里的小孩在一团金色的光中陷入了沉睡。
原本占了上风的战斗因为他的负伤逐渐逆转,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而玄戾的刀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该死!
他立马闪身向后,想要抬腿离开这里。
嘭——
剧烈的疼痛使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身上还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衬衫。
“你醒啦。”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又用手捧起他痛得要死的后腿,“刚刚你突然乱动,一下子踢到桌子腿了,现在还疼吗?”
男人语气很轻,略长的刘海也没有盖住他温柔的眼神,盘悫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地又蹬了一下后腿,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哼唧声。
“很疼吗?”男人的语气中满是关心,他动作轻柔地抱起盘悫,坐到了沙发上仔细看他已经包扎好的后腿。
“这怎么办呀。”听见男人焦急的声音后盘悫反而不好意思了,这伤虽然重,但是他完全可以靠法力恢复,唯一麻烦的只是他因为受伤损失的修为罢了。
于是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男人的手心。
他已经好一百多年没有做狗了,现在略微有些生疏,没控制好力道,舔了男人满手的口水。
我靠。
盘悫老脸一红,又用脑袋顶了顶男人的手,试图给他擦干净。
“哈哈。”但男人丝毫不在意,用湿乎乎的手将盘悫浑身上下摸了个遍,然后将脸埋进了盘悫柔软的肚皮,闷闷的声音传进盘悫的耳朵,“以后你做我的小狗?好不好?”
盘悫耳朵一抖,嗓子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然后他下意识的,将好久都没有在他嘴里出现过的字挤了出来。
“汪。”
他看着男人露出开心地笑容,心想:那好吧,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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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名叫宁柏潇,是盘悫自出生起遇到的话最多的人,明明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外加自己一条狗,但是他就是能从回家一直说到睡觉。
不过盘悫很爱听他说话。
养伤的日子太无聊,他修为受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能变成人形,白天宁柏潇去上班,他只能一个人,不,一条狗在狭小的家里到处转悠。
宁柏潇的房子小的可怜,盘悫虽是妖,但得益于老祖宗盘瓠已经位列仙班,所以盘悫一族一直住在天庭分部,比起其他妖族在天庭势力更大,他两百岁后就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大狗窝,里面随便哪个空房间都比宁柏潇这个房子大得多。
盘悫甚至没用一个时辰就将他这间小小房子里的东西记了个清楚,于是他每天的娱乐只剩下了等宁柏潇下班后听他絮絮叨叨说话这一项。
他在宁柏潇斥巨资买的狗窝里翻了个身,屋里唯一能透出阳光的窗户就在他的狗窝上面,刚好能照到他。
盘悫翻了个身,让阳光晒到自己的肚皮上,懒懒地想:要不等修为恢复后找财神给他弄点钱吧。
他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宁柏潇身上的味道令他感到熟悉和安心,而他家里也全是他的味道,就在这样令人安心的氛围里,盘悫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宁柏潇用钥匙开门时盘悫才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看见窗户外面月亮已经高悬在夜空。
他甩了甩身上的毛,小跑到宁柏潇身旁。
宁柏潇看起来很疲惫,早上出门时还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了,身上的酒味差点熏得盘悫翻了个跟头。
“抱歉。”宁柏潇坐在沙发上摸了摸盘悫的头,“熏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