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阵法笼罩在整个地骸,飞沙迷乱了方向,数十块碑纹拔地而起,光芒尽数朝天空散着。
在阵法的中央有块浮石,在上面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沈坱久。
阵法显然已经启动很久了,果然沈坱久那白素的衣袍在沾上鲜血,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在他面前的是燕殇的残骸碎片,不出意料之外,那个在大阵上方的灵魂残影应该是渡佛师祖了。
从大阵里传来阵阵回音,山川随之颤抖,像是从山脊深处那造世的存在,向外轰轰然地回威着。
那诺大的虚影在上空汇聚着,呓呓之语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这不对劲。
天空刹那间乌云密布,往中央开始密集起来,一束天光直逼云穹,天地间那光缕从云雾中透过,折影向四周发散。
下一刻由鲜血牵连成的丝线缠绕在剑身,紧紧裹着,沈坱久面露痛苦,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我下意识地上前,但大阵外头有结界,我打不破。
泪水不知怎地意竟然挤了出来,我的心也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力与慌张。
是啊,无论是八年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从始至终我害怕的只有沈坱久,最接受不了的也只有沈坱久的死亡。
“沈坱久——沈坱久——”
我扯着嗓子唤着,拼命地拍打着结界,可视野中的那个人只是转过身看了我一眼,他似乎笑了,但在那一刻什么东西都凝固在一起了。
瞳仁中央映着那个小小的人影,他似乎在责备:
师兄啊,你不该来的。
我已经管不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了,拼命地去破结界,天空上诡橘变化着。
原来人无措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啊。
……
对……
可以……可以传讯,对……
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传不出去,不……
起……
起来啊——!!!起来啊——!!!
……
我撑着眼皮,强忍着神经的颤抖,鲜血从嘴角流露出来,视线逐渐发黑,内心打怵着。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醒来的,沈坱久那张满是鲜血的脸落在了视野里。
“沈……沈坱久……”
声音出现的时候,我才知道已经沙哑成这样了。
“嗯,师兄……我在。”
他似乎在哽咽,为什么呢?
明明他才是那个……
“你……你这个冰碴子,我就不该管你——!!”
沈坱久别过了脸,似乎也升起了一些愧疚,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解释。
我撑起了身体,顾不上疼痛,沈坱久似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连忙扑过来按住了我,嘴里说着:
“师兄,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不要乱动……”
我简直气笑了,反手将人按在了身下,手币把他的掰正,疼痛已经让我的视线模糊起来了。
可我越想越生气,一把破剑,他娘的用着着用命去博?!?!
“沈坱久,你他娘的想去死啊——?!?!你要真不想想活,一头撞死会怎么样,你非得你非得……”
“师兄,我……”
我看着沈坱久一动不动的,眼眶也不知道怎么了红了一圈,眼珠就这么不争气地砸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有危险?!那么多师长都说里面凶险难料,你就喜欢作死啊?!啊?!?!一把破剑你非得拿命去修吗?”
“这个法子只有成功一次,胜算很小——你知不知道?我不管什么渡佛师祖还是什么渡魔的狗屁玩意儿……”
“我告诉你,沈坱久你敢死,我一辈子做鬼也要缠着你——!!”
“……好。”
或许是那个时候意识已经撑不住了,面前这张脸越来越模样了,我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只有自己那一无是处的怒气。
“沈坱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沈坱久,你有没有心啊——?!?!”
我似乎听到了哭声,但这一次却不来自于我。
沈坱久,原来你也会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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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过了好久,跟离青芸大会结束已经半个月了,胜利是谁我已经不在乎了。
在休整的价段里,谷主有来看我,她似乎知道事情的缘委,并劝我早日放下。
我知道她想让我放下什么。
一段缘,一丝情,终归大梦一场空。
师父依旧没有任何音讯,传过去的消息都像是石沉大海般没有回响。
这几天沈坱久日日夜夜地照顾我,我有许多次让他先顾自己的修行。
我从来没有见过沈坱久这么强硬的态度,就像个孩子一样,倔犟也头次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我不走。”
我望着床头那人,心里却怎么也掀不起波澜来,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