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如麦靠在椅背上,给她时间。
宛琳琳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杯已经不太热了的可可。
是谁?
如果不是姐姐,孙玥是谁?
是那个在她最害怕的时候,第一个伸出手的人。
是那个在她妈妈带着她闯进病房、面对周雅兰的歇斯底里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的人。
是那个在所有人都不欢迎她的时候,默默地把她带回家、给她收拾房间、给她买日用品的人。
是那个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地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的人。
是那个在她做噩梦惊醒的时候,会轻轻敲她的门、问她“要不要喝杯水”的人。
是那个她每天最想见到、见不到就会心慌、见到了又不知道说什么的人。
宛琳琳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姐姐这个身份,孙玥是谁”。
因为“姐姐”这个身份,是她和孙玥之间唯一的、合法的、被允许的关系。她一直把自己对孙玥的依赖、思念、占有欲,全都装进了“妹妹”这个容器里。
因为只有这个容器,不会被人质疑。
但如果这个容器被拿掉了呢?
如果孙玥不是她的姐姐——
那她对孙玥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如麦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知道她已经触碰到了那个问题的边缘。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这个问题你可以带回去慢慢想。但你记住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
“孙玥说的那句话,不是因为讨厌你。恰恰相反。”
宛琳琳抬起头,看着她。
“恰恰相反?”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不敢相信。
如麦没有直接回答。
“你回去想想我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她说,“想清楚了,你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宛琳琳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可可,喝了一口。苦味伴着甜味在舌尖上散开,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觉得,我姐她……有没有可能……”
她没有说完。她说不出口。那个问题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如麦看着她的眼睛。
“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替她回答的。”如麦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孙玥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她能对你做到那个程度,你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
宛琳琳的眼眶又红了。
“比姐姐更重要?”她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如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
宛琳琳走后,昱宁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在如麦对面坐下。
“跟她说那些,不怕她更乱?”昱宁问。
如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本来就乱。”如麦说,“我只是帮她把乱的东西理一理。”
“你觉得她能想明白吗?”
如麦沉默了几秒。
“能。”她说,“她只是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一旦想了,就回不去了。”
昱宁看着如麦,看了很久。
“你当初是怎么想明白的?”
如麦转过头,看着昱宁。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如麦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我没有想明白过。”她说,“我是被你想明白的。”
“我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她嘟囔了一句。
“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如麦说,“你就说我长得很像你姐姐,还给了我那根银簪,对吧?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昱宁没有说话。
“但你什么都没说。”如麦说,“你等我先开口。你一直在等。”
昱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因为我不想逼你。”她说,“这种事情,逼不来的。得你自己想清楚,自己愿意。”
如麦伸出手,覆在昱宁的手背上。
“我现在想清楚了。”她说,“也愿意。”
昱宁抬起头,看着她。
“你之前不是说,如果没有陈雨桐这个人,你就不会被霸凌,也不会遇到我吗?”
昱宁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换话题弄得有点懵,愣愣的点了点头。
如麦笑了。
“你来到这个世界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是要找到我。”
“所以就算陈雨桐这个人真的不存在,你也会来找我。”
“我们再也没办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