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茗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触目惊心。她抬起头，望着毕沭，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哀求：“不……不要……我爹娘，你答应过我，放他们回南极的，你答应过我的……”

毕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嘲讽与残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朕是答应过你，可他们不肯走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残忍，“他们以为，跟着你里应外合，就能推翻朕的统治，就能救出你，就能救出那些被幽禁的仙者，所以，他们主动留下来，等着自投罗网，朕有什么办法？”

苌茗浑身一僵，泪水流得更凶了。她知道，毕沭没有说谎，她的父母，向来执拗，绝不会丢下她和被困的仙者，他们一定会留下来，试图帮她。结果，除了曦月，凭借司命的隐秘术法，在混乱中脱身，其余所有前来观礼的仙族，所有心怀异心的仙者，全都被毕沭的人拿下，尽数幽禁天牢，再无脱身之机。她的愧疚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几乎窒息。

毕沭看着苌茗崩溃绝望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多了几分病态的满足。他缓缓走上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语气冰冷而残忍：“你以为，南漳就能置身事外吗？你以为，姬忆就能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南漳女王吗？你太天真了，苌茗。”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黑色的魔气，化作一道魔信，瞬间消失在寝殿之中。

“朕早已下令，驻守在南漳的魔兵，即刻将姬忆软禁起来，严加看管。”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残忍，“即日起，一日不交傀儡术，便杀一个南漳百姓；两日不交，杀十个；三日不交，屠尽所有百姓，让南漳变成一片焦土。”

“不要！”苌茗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毕沭的衣袍，声音撕心裂肺，“毕沭，求你，放过他们，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不要伤害他们，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真的什么都答应你！”

她放下所有的尊严，放下所有的骄傲，苦苦哀求着，像一只被踩在脚下、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只求毕沭能放过那些无辜的人，只求他能手下留情。

“无辜？”毕沭冷笑一声，猛地甩开她的手，苌茗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腿上，渗出一丝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脸颊，也染红了她的嫁衣。“是你，是你们这些仙族，逼朕的！”

毕沭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底翻涌着多年的委屈、不甘、怨恨与疯狂，“朕的仇，已经报了，当年害我母妃的人，那些看不起我、欺辱我的人，都付出了代价。我的生母，也已经回到魔族，安稳休养，朕如今，只想坐稳这三界之主的位置，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只想得到你的一点点真心，有错吗？”

毕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闪过一丝脆弱，却很快被狠戾与疯狂取代：“可从小到大，仙族谁看得起朕？谁不是在背后骂朕是仙魔混血的杂种？谁不是在欺辱朕、排挤朕？朕掏心掏肺地待你，给你尊贵的身份，给你无尽的荣华富贵，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可你呢？你从来没有爱过朕，从来都是在骗朕，在利用朕！”

“你心里只有掖尘，只有你的所谓大义，只有推翻朕的念头，你从来都没有把朕放在心上，从来都没有真心待过朕！”毕沭的声音越来越狠，情绪越来越激动，周身的魔气疯狂翻涌，将整个寝殿笼罩，红烛被魔气吹动，剧烈地跳动着，光影摇曳，映得他的脸庞愈发狰狞可怖，“既然你不肯真心待朕，不肯乖乖留在朕身边，既然你一次次地骗朕、背叛朕，那朕就只能用朕的方式，将你永远留在身边！”

他俯身，凑近苌茗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残忍，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一字一顿，宣判了她的命运：“朕要将你炼成傀儡王后，抽去你的神魂，抹去你的记忆，让你没有思想，只听朕一人的话，只忠于朕一人，如此，你便再也不会背叛、离开朕。”

说完，他直起身，抬眼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猩红的眼底满是疯狂与野心：“至于那些不知好歹、心怀异心的仙族，朕便将他们，一个个炼成傀儡，炼成一支只忠于朕的傀儡大军，让他们听从朕的号令，踏平所有反抗朕的势力，让三界之内，再无人敢反朕，再无人敢看不起朕！”

“从此，三界归一，朕便是唯一的主宰！”

“从此，你苌茗，只能永远属于朕，只能是朕一个人的傀儡王后！”

毕沭的声音回荡在寝殿之中，冰冷而狠戾，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疯狂，震得苌茗浑身发抖，陷入无边的绝望之中。

红烛燃到尽头，灯花爆裂，火星四溅，渐渐熄灭，寝殿之内，陷入昏暗，只剩下毕沭周身翻涌的魔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包裹着整个寝殿。

苌茗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大红的地毯，也浸湿了她的嫁衣。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地毯上，与酒液交融，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毕沭站在她面前，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被炼成傀儡的躯壳。

“苌茗，”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别怕，等朕把你炼成傀儡，你就不会再痛苦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苌茗没有回应，也没有挣扎，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她知道，再也逃不掉了，再也无法拯救在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