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闻有个女子在喊:“不得了了!镇将救命!我家郎君被恶鬼捉走了!”那喊声由远及近,竟然直冲进后堂,又冲到我们面前来。
我们一看,这是个二十四五的年轻女子,容长脸,容色一般,但穿戴不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子。此刻却钗横发乱,涕泪纵横,满面惊惶,很有些狼狈。
贾镇将胡乱批了件袍子,一边急急往这边走来一边问:“何人在此喧哗!”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年判官,应是又被上官留下喝酒呢。
待进堂内,看见那女子,忙整理衣袍,十分有礼道:“许娘子为何深夜到访?是家中粟郎君有何事务么?”原来这是粟郎君家中的娘子。
那许娘子一见贾镇将,激动得扑上前去,一个俯身直直跪到他面前,砰砰磕起响头,口中呼喊着镇将救命。
贾镇将忙将她扶起,引她慢慢道来。
原来那粟郎君自从前日赴了贾镇将的宴后,回去就沉睡不醒。
家里人以为他吃醉了酒,也没有在意。后来家中不断少鸡少鸭,今日早起发现,连畜养的牛马骆驼都尽数不见了。
家里以为出了内鬼,只关门闭户来严查。查了一天也无所获,本来已经焦头烂额,没想到,到了晚上,粟郎君依旧长睡不醒,家人这才着了急,忙请了大夫来看。
那大夫一脚刚踏进房门,粟郎君就睁开一双大眼,嗖得一声飞上了屋顶,坐在屋顶上,就是不下来。
那大夫吓得连滚带爬出了粟府,边跑边说有鬼,整条街都看到了。
那粟郎君本身又没有习过功夫,如何能一跃上房顶。众人又怕又忧,只有寻了几个会些拳脚的护卫从别处爬到屋顶上去看着他。谁想到那些护卫看一会便纷纷爬下来,依旧说,上头有鬼。
问他们看到了什么,为何说有鬼,他们却惊吓得失了魂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娘子又惊又怕,突然想起粟郎君前日赴宴之前,同她说过尉所里来了许多厉害法师,便一路奔过来了。
贾镇将听完,面色很是冷峻,转身冲我们道:“诸位法师,粟郎君是与我等吃了酒席才成这般的,于情于理,我们还是当去看看。”
那是自然,即使他不是同我们吃了酒才变成这样,就凭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我们就要即刻去看看。
于是,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尉所出去,去粟府。
塔里城小,尉所在最核心处,粟府豪富,自然也在核心区,两者相距很近,不过一盏茶时间,我们就来到粟府前。
粟府果然豪富,在塔里这偏僻之地,府邸也建造得很是威武气派。我们被径直带向最里头,顺着许娘子手指的方向一看,那粟郎君果然正坐在屋脊上,右手抱着一坛酒,似乎正在赏月,时不时灌一口酒,还很有几分诗意的模样呢。
谢长云也向许娘子要来一坛酒,接着一个腾身,也上了屋顶,却是另一个角。
此刻他正与粟郎君两两相对着。
他抱了那酒,对粟郎君笑道:“今宵果然好月,兄台好雅兴,是否介意由弟来陪几口?”
那粟郎君闻言咯咯笑起来,笑了半晌道:“可以呀,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呢。”却不是粟郎君那书生一样斯文的声音,而是一道轻柔的女声,还有几分古怪口音,要辨认半天才能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我们越听越觉得耳熟,这有些像那古墓中西域公主的声音!
她何时出来的?如何出来的?我们越想越想不通,只觉得周身汗毛倒立。
只闻谢长云朗声道:“无须多谢,能帮上公主,是小可之幸。”
粟郎君捏着嗓子娇媚道:“你这小郎君,生的俊俏,嘴又甜,怕是有许多姑娘喜欢你吧?”
谢长云笑道:“不多不多。能得公主赏识,才叫荣幸。”
那公主被哄得很是开心,哈哈大笑道:“你这小郎君,我真是喜欢,不若你去陪我吧。”说罢出手如电,直直冲着谢长云面门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谢长云身姿如燕,腾空而起,在他抓来那瞬间突然暴起后退,叫那公主扑了个空。
那公主又来抓,他又故技重施,叫那公主累的气喘吁吁,却连他的衣袍角都没有碰到。公主有些怒了,随手扔了个物事过来,被谢长云一个跃身避开,那物事稳稳落在地上,我们忙去看,却是一只鸡,又不是一只寻常的鸡。
它不去寻摸食物,也不吓得躲起来,却死死地盯着我们,似乎在想从哪里下手才能伤害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