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医院是古树医疗合作的定点医院之一，在朱珏当初交上来的企划书里也有提到过，因此两人并不陌生。但今天被二人怀疑是故障源的古樟也会出现，所以尽管熟悉，两人都还是带了一丝警惕，在到来前让人把医院探查了一遍。

摸了摸口袋里化成符纸的回收器，柏玥跟林弎小声吐槽：“这个设计整的像是要驱鬼一样，也不知道006到底怎么想的。”

林弎好笑地捏了捏柏玥的手掌，和柏玥一起走进了电梯。

两人很快就到了康复大厅那层楼。

准备试穿的患者在大厅坐成一排，安安静静地任由古树医疗的员工们为他们穿戴这次带来的几个神经义肢。柏玥看了一会儿后就和林弎走到一边去了，饶有兴趣地看着剩下的那些正在治疗师的陪伴下进行康复的人群。

“中央城好像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了。”柏玥不由得感叹：“之前参与作战的人们有肢体残疾的都直接换了智能义肢，生病的人们也很少了。科技进步带来的东西可真好。”

“想起你得哑病的那个世界了吗？”林弎一眼就知道柏玥在想什么。

“嗯。”柏玥靠在林弎身上，思绪飘得很远，“那个世界是432最开心又最烦躁的一个世界，因为他虽然因为不用担心我控制不住自己说错话感到很放松，又觉得说不了话的我老是在脑海中烦他让他很不爽。”

林弎失笑，末了突然转头问柏玥：“那个世界里你跟我恋爱的时候，不会也一直找432吐槽吧。”

柏玥移开目光：“……那不是你出去打仗的时候不带我嘛，我一个人在营帐里很无聊……”

林弎按着柏玥的后颈笑着骗来一个亲吻。

朱珏在两人唇齿分离时来到了两人身后。

“阿玥，林总。”朱珏掩盖住自己眼底的情绪，微笑着跟两人打招呼，“我们老板来了，正在楼上跟医生谈事情，你们要去和他见一下吗？”

“好啊。”柏玥还有些害羞自己和林弎亲热被看到了，拍了下林弎的手臂。林弎则半点羞意不带，只是换回了面对外人时冷冰冰的一张脸，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柏玥拍了下他的手，与柏玥十指相扣着跟在朱珏身后。

然而，电梯到了以后，他们首先看到的不是那个被怀疑的古樟，而是南茨。

柏玥首先看了朱珏一眼。

朱珏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南茨，疑惑地带着柏玥和林弎走进了电梯，和南茨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南茨也是一副懵懵的样子，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给后进来的三人留出更为宽阔的位置：“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们。”

“我们有个项目。”柏玥一边习惯性地摸摸林弎的手掌以示安慰一边接过了话茬：“南茨你来这干嘛？”

“家里有老人生病了要做康复，我过来跟医生聊一下。”南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被家里的事烦的不行。

柏玥点了点头，手指却挠了挠林弎的掌心，仍旧对这样的“巧合”感到疑心。

朱珏则在与南茨打了招呼后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你去南茨那看看？没什么问题再过来？”到达楼层后，柏玥接着电梯门开启的声音凑到林弎耳边轻声说。

林弎点了点头，同样小声嘱咐：“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就立刻呼叫我和432。”尽管林弎对柏玥的能力感到放心，但在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担心。

柏玥点了点头，二人在楼梯间分别。

“林总不来吗？”看到林弎上前走到了南茨的身边说着什么，朱珏好奇地问。

“我让他过去帮下忙，等会儿在过来。”柏玥从善如流地回答：“你也看到了，南茨那个样子，感觉走两步都会摔倒，尽管问了医生估计也不知道自己问了些什么。”

朱珏了然地点了点头，带着柏玥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个医生办公室。

一进门，柏玥就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跟带着口罩的医生聊天，而等那人站起来转过身，柏玥就立刻明白了006给他说的那句：“如果遇到了你应该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但他仍旧感到疑惑。

“009……？”捏着口袋里的符纸，柏玥疑惑地开口，盯着眼前的狐狸眼男人。

尽管除了眼睛以外和穿书局的那位规则没有其它相似的地方，但柏玥仍旧从眼前人被檀香掩盖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好久不见。”古樟一点也没有反驳，眯着眼对着柏玥微笑，倒让朱珏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他向来只以为古樟真的如自己所说对柏玥是爱才之心，从没想过两人居然认识。

柏玥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问：“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古樟依然笑眯眯地反问，末了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地接话：“啊，你没见到过我笑的样子吧？毕竟之前的我根本没有情绪，和木头人没什么差别。”

柏玥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着009的气息，也不知道明明因昏迷而被送往中央城医院的009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为什么代表着规则的，无欲无求，连情绪都没有的人会给自己取名叫故障，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眼前。

柏玥感到自己的后背被激起了一股小小的电流，在危机到来之前，他首先紧急动用了自己之前从432那骗来的丁点权限，在脑中呼唤432的同时将口袋里的回收器用精神力传送到了林弎身上。

显然他的选择是对的。

因为在432刚刚接到通讯的时候，柏玥与中央城的连接便猛地被切断了，被医用屏风掩盖住的地方冲出来一个人，拿着针管直直扑向他。

柏玥猛地闪身躲过，却在下一刻感到自己的胳膊一痛。

柏玥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到站在他身边的朱珏，皱着眉握着手中的针管，干净利落地将管内的液体全部推进了他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