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夜莺啼叫,齐遇舟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挡在二人之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这盘棋……遇舟下的不好吗?”
齐贺潭不置可否,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看着齐遇舟。“怀疑又如何?”他的唇隔着薄绢擦过齐遇舟的指尖,“七弟下的这盘棋,他们永远也猜不透。”
齐遇舟忽然收扇,扇骨抵住齐贺潭的咽喉。
“哥哥可别忘了,顾雍尘可是皇家亲卫统领,皇上登基那日可是独封了他为墨麟大将军。”
“那又如何?”齐贺潭不退反进,任由扇骨在颈间压出红痕,“他再厉害,也不过是皇上的一条狗。”
“而你我……”
“才是执棋之人。”
雨滴声渐小,檐角的麻雀鸣叫。
“哥哥这般自信,倒让弟弟……”齐遇舟忽然轻笑,手中折扇一转,扇面轻拍齐贺潭的脸颊。
“心痒难耐?”齐贺潭截住他的话,一把扣住他的腰,“不如……”
“不如先想想怎么应付那两位。”齐遇舟灵活地挣脱,退到窗边,“那中书令可不是好糊弄的。”
齐贺潭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七弟方才那番‘冒牌货’的说辞,倒是妙极,只是为兄很好奇……”
“若那二位当真信了……”他一步步逼近齐遇舟,“七弟打算如何收场?”
齐遇舟背靠窗棂,折扇轻摇。“自然是……”他忽然伸手拽住齐贺潭的衣领,“让三哥来假扮这个‘冒牌货’了。”
窗外,一片梨花飘落,恰好落在二人交叠的衣袂上。
“七弟这张嘴,为兄得好好管教才是。”
话落,齐贺潭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背后抚上他的肩膀。
“哥哥这是要做什么?”齐遇舟故意不转身,任由那只手顺着他的肩膀滑到颈侧。
“七弟方才与萧大人,可真是相谈甚欢啊。”
“萧大人怎么了?”齐遇舟不退反进,几乎贴上齐贺潭的胸膛,“不就是穿了身绯衣,让本宫夸了几句?”
“夸?”齐贺潭冷笑,另一只手也抚上齐遇舟的腰侧,“你方才贴在他耳边说话的样子,可不像是单纯的‘夸’。”
“哥哥这是在……吃醋?”齐遇舟突然笑出声来,手中折扇忽而展开,挡在二人之间。
齐贺潭突然低头,隔着扇面在齐遇舟唇上落下一吻:“你说呢?”
扇后的齐遇舟呼吸微乱,却仍强作镇定:“哥哥莫不是忘了,方才那番话,可是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引他们入局,没让你……”齐贺潭的指尖在齐遇舟腰间收紧,“贴那么近。”
齐遇舟忽然撤开扇子,仰头直视齐贺潭的眼睛。
“哥哥若是不满,不如……”
“罚我?”
话音未落,齐贺潭已将他抵在窗边,窗外就是梨园后院,隐约还能听见离去的脚步声,齐贺潭一手扣住齐遇舟的后颈。
“你明知我舍不得。”
齐遇舟轻笑,忽然用扇子挑起齐贺潭的下巴:“那哥哥还气什么?”
月光下,二人鼻息相闻,齐贺潭的目光落在齐遇舟微启的唇上:“气你……”
齐遇舟不躲,反而迎上去,片刻后,他气息不稳地靠在齐贺潭肩上。
“哥哥放心……萧大人再好,也不及哥哥万分之一。”
烛火倏然熄灭,只余一室旖旎的黑暗。
齐遇舟的轻笑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然而,这笑意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席卷。
齐贺潭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不是推开,而是加深了那个本就不容于世的吻,他撬开齐遇舟的牙关,长驱直入,纠缠不休。空气开始变得稀薄,齐遇舟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紧的禁锢在窗棂与齐贺潭得身体之间。
“唔…哥哥……”齐遇舟从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抗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齐贺潭胸前的衣料。
齐遇舟的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齐贺潭的呼吸,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以及那透过层层衣物传来灼热。
就在齐遇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齐贺潭终于稍稍退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引起阵阵战栗。
“舍不得罚?”齐贺潭的声音低哑,带着情动,“遇舟,你似乎总是高估为兄的耐心。”
齐遇舟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黑暗中,他看不清齐贺潭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了他。
“那……哥哥想如何?”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从容。
齐贺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打横将人抱起。
“哥哥!”齐遇舟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闭嘴。”齐贺潭抱着他,步伐沉稳地走向内室那张宽大的软榻。
身体陷入柔软的锦被中,齐遇舟还未及反应,齐贺潭的身体便覆了上来,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黑暗中,视觉受限,触觉变得异常敏锐,齐贺潭的手顺着他腰侧的缓缓下滑。
“方才……不是挺能说的?”齐贺潭的唇贴着他的耳廓,“‘萧大人风姿卓绝’……‘令人心动’……嗯?”
齐遇舟咬住下唇,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他知道齐贺潭是故意的,在报复他方才对萧淮赋那番刻意的“赞赏”。他试图推开身上的人,手腕却被齐贺潭轻而易举地扣住,按在头顶。
“哥哥这是……只许州官放火?”齐遇舟强撑着反击,“方才在梨园……可是你让我去接近萧淮赋的……”
“我是让你试探,不是让你投怀送抱。”齐贺潭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灵活地挑开他腰间的玉带。
“哥哥……”齐遇舟抚上他的臂膀。
“呵……”齐贺潭低笑,“遇舟这身体,倒是诚实的很。”
齐贺潭的唇再次压下,将齐遇舟未尽的言语尽数封缄。这次的吻如骤雨席卷花枝,在他唇齿间留下细痛,齐遇舟的抵抗在熟悉的气息中渐渐消融,化作生涩的回应。这微妙的妥协取悦了身上之人,齐贺潭的攻势渐次变得柔和些许,原本禁锢腕间的手悄然游走于对方的身体各处,仿佛两军对垒时突然开启的城门,齐遇舟的防线在矛盾中溃不成军。
衣襟摩擦声里夹杂着紊乱的呼吸,烛影在墙面投下交缠的剪影,齐遇舟的这具身体,早已将暴政驯化为信仰,将囚笼供奉作殿堂。
月光如练,悄然漫过窗纱,将榻上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意乱情迷之际,齐遇舟忽然道:“等等……”
齐贺潭的动作应声而止,在昏昧中凝睇着他。
“等什么?”齐贺谭感受着齐遇舟腕间急跳的脉息,“事已至此,七弟才喊停,不嫌迟了吗?”
齐遇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深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更何况他心府深处,或许本就无意回头。
齐遇舟:“哥哥……”
齐贺潭:“嗯?”
对方分神之际,齐遇舟猛地翻身。天地倒转,攻守易形,他跨坐于齐贺潭腰间,垂眸俯瞰,月华流淌过他纤细的腰线,与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
“哥哥……”他倏然放软了声调,“仅止于此吗?”
烛火早熄,唯剩月光窥视这一室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