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赋刚要开口,忽觉一阵眩晕袭来。
“药效……这么快……”萧淮赋的声音开始含糊。
顾雍尘一把扶住他:“萧大人?”
萧淮赋的身体软软地倒向顾雍尘,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顾雍尘顺势将他搂在怀里,对着门外高喊:“来人!我家小公子不舒服!”
小厮慌忙跑进来:“顾爷,怎么了?”
“茶有问题!我家小公子喝完就晕倒了!”
小厮脸色大变:“这、这不可能啊!小的这就去找大夫!”
“不必了,我带公子回去,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半句……”
小厮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顾爷慢走!”
顾雍尘抱起萧淮赋,大步走出雅间,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萧淮赋呼吸平稳,但身体却软得不像话。
“装得还挺像。”顾雍尘在他耳边低语。
出了梨园,顾雍尘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到戏楼后的一条暗巷,这里人迹罕至,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照明。
“可以醒了。”
萧淮赋立刻睁开眼,从顾雍尘怀中跳下来,脚步却有些不稳:“药效……比想象中强……”
顾雍尘扶住他:“还能走吗?”
“能。”萧淮赋用指甲掐了掐自己,试图保持清醒,“刚才我看到七皇子的人……往这边来了……”
顾雍尘点头:“跟上去。”
二人沿着暗巷前行,萧淮赋的脚步越来越慢,迷药的效力似乎越来越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顾雍尘……”萧淮赋的声音虚弱,“不对劲……这药……”
顾雍尘回头,却发现萧淮赋的脸色惨白:“萧淮赋?”
萧淮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顾雍尘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扶住。就在此时,巷口突然闪过几道黑影,寒光乍现间,几百道银光直刺向二人。
“小心!”
刀光剑影间,二人背靠背而立,萧淮赋虽脚步虚浮,但手中软剑却丝毫不乱,每一剑都精准致命。
“左边!”顾雍尘低喝一声。
萧淮赋会意,身形一闪,又一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黑衣人见久攻不下,突然变换阵型,其中一人吹响哨声,哨音在夜空中回荡,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妙。”顾雍尘沉声道,“先撤!”
萧淮赋点头,正要后退,却突然脚下一软,药效再次发作,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你先走……”
“闭嘴。”顾雍尘长剑横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二人即将冲出包围时,巷子尽头突然亮起一盏灯笼。
梨花纷落间,一道月白身影自回廊深处徐步而来。他走得极缓,衣摆拂过地面却不染纤尘,月光自他身后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与满地落花融为一体。
当他在阶前站定时,夜风恰巧拂过。
三千青丝未束,只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挽了一半,余下的墨发如瀑垂落,在腰际随夜风轻扬。
他轻轻抬手,指尖莹白如玉,在月色下几乎透明。
“退下。”
声音响起时,连风都静了一瞬。
那声音很特别,不清脆,不低沉,而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一种音色,像春夜里融化的雪水,潺潺流过青石。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黑衣人齐刷刷收刀退后,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他这才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顾雍尘与萧淮赋。
这一抬眼,整张面容便完全展露在月光下。
五官的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
“七殿下。”萧淮赋微微躬身。
齐遇舟——这位本该“重伤卧床”的七皇子,此刻却好端端站在这里。
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缓步走下台阶。锦袍在夜风中轻扬,衣摆扫过地面落花,带起几片花瓣在空中旋舞。
“顾将军,萧大人。”齐遇舟执扇轻摇,声音温润如玉,“夤夜来访,倒是本宫怠慢了。”
一片梨花恰好落在他肩头,他并未拂去,任由那抹纯白点缀在月白衣袍上。夜风吹过,发丝与花瓣一同轻舞,那一刹那,雌雄莫辨的美,在这永京春夜中,悄然盛放。
顾雍尘收回剑鞘。”七殿下这迎客的阵仗,倒比西郊大营的演武还热闹三分。”
“殿下若真要相迎,何须派皇家弩手埋伏檐上?又何须命令下人散播您‘遇刺’的消息?”萧淮赋抬眼望向暗处,“还是说……这便是天家的待客之道?”
“二位误会了,本宫只是想请二位看一场好戏。”
“若二位大人不嫌弃我这陋室……”
“那便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