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堂之上,晨钟敲响,百官入殿。
萧淮赋站定,神色如常,素色官袍纤尘不染,唯有袖口微微泛着水痕。
昨夜他彻夜未眠,翻遍了所有能查的密档,却仍未能找到那份被顾雍尘烧毁的军报副本,还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齐璟珩端坐龙椅,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片刻,忽然笑道:“萧爱卿,顾爱卿,昨夜雨势颇大,二位可还安好?”
萧淮赋垂眸,声音平静:“谢陛下关心,臣一切如常。”
“末将昨夜冒雨巡城,见萧府灯火通明,本想顺道探望萧大人,可惜……”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淮赋一眼,“萧大人似乎不太欢迎。”
萧淮赋指尖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顾将军说笑了,臣昨夜批阅奏章至深夜,未曾听见有人拜访。”
顾雍尘挑眉道:“哦?那萧大人案上的茶盏,怎么翻了一地?”
朝堂霎时一静。
萧淮赋抬眸,道:“顾将军倒是眼尖。”
顾雍尘笑而不语。
齐璟珩眯了眯眼,忽然笑道:“看来二位昨夜颇有雅兴啊。”
萧淮赋微微欠身:“臣惶恐。”
顾雍尘:“同僚之间,理当照拂。”
齐璟珩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不再多言,转而议起朝政。
……
退朝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
萧淮赋刚踏出大殿,身后便传来顾雍尘懒散的声音:“萧大人昨夜查了一夜,可查出什么了?”
萧淮赋脚步未停,只是淡淡道:“顾将军既已烧了军报,又何必多此一问?”
顾雍尘轻笑,几步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萧大人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何时烧过军报?”
萧淮赋侧眸:“顾将军敢做不敢认?”
顾雍尘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萧淮赋的袖口:“萧大人这袖子,湿得可不太寻常啊。”
萧淮赋猛地抽回手,警告道:“顾将军自重。”
顾雍尘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一步:“萧大人,你查墨玄军,到底想干什么?”
萧淮赋:“顾将军又为何阻拦?”
顾雍尘:“因为我不信你。”
萧淮赋:“……彼此罢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顾雍尘的双眸,指尖微微收紧。
——顾雍尘,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
傍晚,萧府的桃花开了。
萧淮赋看着府邸两侧新栽的桃树,花瓣落在他的素色衣衫上,远处宫灯初上,昏黄的光透过桃枝间隙洒落在地面上,将少年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萧大人好雅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花儿可比刑场上的人头好看?”
萧淮赋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谁。
“顾将军倒有闲情来找本官赏花?”萧淮赋转身时已挂上那副皇帝最爱的温润假面。
顾雍尘:“我在想,萧大人批斩立决的朱砂,
和那笔尖下的朱砂,哪个更红?”
“萧大人!”萧淮赋的贴身侍卫青冥及时出面打断。
这位永远蒙着半张脸的侍卫按住刀柄,一只独眼正紧紧盯着顾雍尘。
萧淮赋却抬手示意他退下。
“顾将军眼力不佳。”他慢条斯理擦拭方才碰过花瓣的手指,“血干涸后会发褐,不如朱砂鲜艳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