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思考了一会儿,想到剧情里陆屿应当是一个正直的人,这种事应该不会让他对自己产生什么坏印象。
就算产生了……
江洲心里一抽。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虽然原剧情里陆屿应该讨厌他的,就算产生了坏印象,那就是正规的原剧情。
而现在,江洲不这么想了。
陆屿说自己是一个很好的人。
江洲觉得他也一样。
陆屿其实很适合当朋友的,他说话有分寸,对人真诚——这正是剧情里他能成为三金影帝的内在条件。
江洲不太想失去这个朋友。
即便目前而言,他只是觉得陆屿这人特好玩招人喜欢……
陆屿:“是方禹吗?”
江洲没说话,他先开口了。
吴忧却感觉这是默认的意思:“是他是他,借了一下江洲他哥在娱乐圈的人手,把事情推波助澜,闹大了一点,现在他们的公司股票跳水,还收到了调查令。”
吴忧叹了口气,遗憾道:“镜头前很难藏住的,爱与不爱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我打一开始就觉得这对不成,方禹肢体亲密,眼神却始终不会落在白小姐身上……磕不起来。”
江洲一语道破真相,眼神鄙夷:“你就是想磕了。”
“之前公司楼下大爷大妈吵架,你都能看的津津乐道,还能头头是道的分析双方对错,想必对于感情问题一定是非常深入了。”
江洲勾着嘴,毫不客气就把他精英的外表撕开了。
吴忧:“……”
他慢吞吞地推了推金框眼镜:“害,那事闹的……”
“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估计大半年内明盛娱乐公司都不太能有生气了。”
江洲嗯哼了一声。
聊了一会儿后续打算。
吴忧和陆屿起身,江洲慢了一点,目光落到了过来收喝剩的咖啡杯的服务员身上。
一个憔悴的外国女人,身上带了点古龙水味,应该是家里有人生病了?
江洲随意想着,刚撑着桌面起身,那半截未喝完的咖啡却直接浇在了他半边袖子上。
江洲眼神呆了两秒,在杯碟清脆的碰撞声中,恍惚的服务员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你……”
江洲声音卡住了,半边白袖子湿透,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其实没什么的。
直到目光在手腕上停顿一刻,咖啡渍无可避免的落在了那个地方,他原本就有些轻轻的头痛,看到这一幕更是烦躁了起来。
“你们就是这样服务客人了吗?”
不满的话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说出,无论懂不懂的人,都听得出说话人糟糕到极致的心情。
服务员知道是自己的错,手打在桌子上,发出又快又急的砰一声,弯着腰连连道歉,眼眶红彤彤的。
江洲嘴巴张了张,余光扫到了陆屿脸上,于是突然静默了。
吴忧向前走了几步,想缓和一下气氛:“这事闹得……”
江洲没说话,目光也不在服务员身上。
吴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陆屿直直地盯着服务员,像是看到了什么共了情,露出一点微不可查的惧怕和厌烦。
陆屿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个瞬间,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浓稠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什么声音和他说……要厌烦,要厌恶。
——江洲不是好人,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少爷,不知人间疾苦,暴戾恣睢。
陆屿皱眉,那阵声音也就持续了一会儿,轻微的耳鸣后。
江洲的心声横冲直撞,却突兀的只剩半句:“……我讨厌他。”
“陆屿…和那些人的神情一样。”
江洲向来爱就爱,喜欢就喜欢。
他草草的扫了陆屿一眼,忍着头痛,结了账,把小费压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杯底,不管服务员说什么,几步就出门去了。
吴忧左右看看,担忧地看了一眼陆屿,随后在江洲的催促下,快走几步跟上了他。
江洲不知道怎么了,那一瞬间情绪上头,对陆屿不加掩盖的厌恶几乎要与剧情内媲美。
他真的从来没这么大喜大悲过,一回别墅就换了衣服回房间去了。
吴忧中途几度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跟着他一起回了别墅。
直到晌午,他准备叫江洲吃午饭。
门打开,房间里昏暗一片,江洲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眉头紧锁,脸颊通红。
一看就知道是发烧了。
江洲使不上一点力气,脑中的剧情书却愈发闪亮,那些篡改的剧情被抹去,填补上当前的剧情。
即便如此,那对“厌恶”还是被标上了高亮,似乎是在嘲笑江洲妄想改变剧情的想法。
——你看,它只要稍微放大一点情绪,那些情谊就不堪而破。
毕竟反派永远是反派,是要被主角打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