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匡野手上的动作不停,轻声哄道:“谢谢你对我的体谅,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玉露,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们都在前行着。一路有苦有痛不算什么,有你们陪在我身边就足够。”
章宁也软下神情递来帕子,风匡野低头将玉露脸上的泪一点点擦干,温热的指尖拂过湿润的眼睫,“我们一起往前走?好不好?”
玉露在风匡野的颈窝蹭了蹭才站起身,“我听公主的!”
风匡野想起被安顿在府中的两人,问道:“朱万津和孙无缰可还安生?”
“他们两个亲眼看见公主昏倒,方才我出去时还候在院外想要见您一面,我就把他们都打发了,现在应该好好地待在房中。”玉露边说边将书案上的信息看了一遍。
“朱万津不用太放在心上,但孙无缰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孙固我们不得不防,他们两个武功高强,不好派人暗中跟踪,只有明面上的人未必能看住。”
说起孙无缰,风匡野便有些苦恼,最开始她确实是想把他留在西境好牵制孙驰,可现在计划有变,他又显得碍事起来。
“十万孙家军还驻扎在理城,黎虹椟即使不算我们的敌人也不能提供什么助力。而且昨日孙固去寻了周颡,我们这边没能探听出来他们说了什么。”玉露语气愤愤,她第一讨厌黏着公主的男人,第二讨厌与公主作对的人,孙无缰全中。
“孙无缰不聪明,孙固更是个傻子,周颡却是个聪明人,孙驰和孙寿就算再有算计也远在盛京,这几个男人还有的磨,不必太过忧心。”风匡野对孙家这几人了解甚深,眼下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猜测被他们知晓。
可若想实施新计划,就不免要让他们再忙上几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是个不错的办法。孙无缰与孙驰想要消息?给他们就是。西境已经是她的地界,一切都由她书写。
东偏院中,孙固急急迈进角门。
“三公主用理城军打扫战场,偏偏自己带着心腹去了西戎九公主的营帐,现在又这么沉得住气,肯定是拿到了些消息。方才我看到她的那些心腹进了书房,我猜这昏迷是假,想要追查下去才是真。”
孙无缰刚读完父亲寄来的信,被骂得脸色煞白,这还不算最痛苦的,诛心的是父亲早有预料,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不中用的,他早就没指望废物能成事,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逊色于女儿百倍。
咽下尖锐的耻辱与痛悔,孙无缰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话语挤出唇齿,“周颡可有说什么?”
“周颡那个废物玩意肯定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将军,要不然他能在三公主手里活下来?他多半把知道的全都说了,还好他已经离开盛京十八年,就算有什么把柄也不管用了。”孙固咬牙切齿,烦躁与愤怒让他不能停歇,只能在不算大的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
说完这话,他一个箭步跨到孙无缰面前,锤在孙驰寄来的信件上。
“要我说就该把那周颡砍了!就算三公主发难也是死无对证,如果他没有背叛,也能嫁祸到三公主身上,周颡在临危城当了十年刺史,总不能输给初来乍到的黄毛丫头。可惜将军与兄长都不同意我对他下手,真是搞不懂他们天天都在盘算些什么。”
孙无缰克制住心底升腾的疲惫,叹道:“三公主肯定知晓了内情,但不一定是周颡所说,我们在西境经营多年只留下他一个,现在把他杀了后面拿什么和三公主斗?周颡就随他去吧,你不要再去寻他了。
西戎九公主的营帐中多半有她与西戎王的传信,其中必定提及父亲与他们的约定,若是这些信落到三公主手里,就太难行事了。”
孙固冷哼一声,“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三公主的书房搜个遍,看她还能找出什么证据。”
孙无缰无力地闭上眼,“这怎么是我们想闯就闯的地方,三公主的闭关另有猫腻,估计是想去境门与王飞雁汇合,一同商量怎么扳倒我们。”
在孙家两个不聪明人揣摩三公主的行为时,当事人讲起了另一件事。
“西境各城最重要的问题是该如何治理,我本以为经过天历十二年科举舞弊案,文家会安分些时日,却不想他们暗地里还鼓捣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教化方案。”
玉露想起了公主与文辰的婚约还没解除,啐道:“文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大公主和安平郡主想到了应对之法。”
风匡野笑道:“肯定是姑姑让兰祺在朝堂上直接提起此事,只有这样,无论文丞相的脸有多黑,他都不得不答应。”
“文辰从九品录事的官职太低,承担不起西境教化的大任务,最多只能打个下手。大公主和安平郡主主事才好,有您与她们的关系在,不怕压不住西境这些人。”玉露眉开眼笑地畅想,“不过她们不能直奔临危城,小半年没见,公主肯定也想她们了。”
风匡野摇了摇头,买个关子,“即使她们可以先来临危城,我们也遇不到。”
玉露诧异地皱眉,“公主此话怎讲?”
章宁手指落在沙盘上的西戎王都,“因为,我们下一站是这里。”
玉露眉头皱得更深,“公主的伤还没好全,怎么又要往外跑了。”
风匡野笑睇她,“是谁刚刚还抹着眼泪说天涯海角都会陪我一起去?”
玉露捂住羞红的脸,“公主又取笑我!”她握着风匡野的手摇啊摇,“那公主告诉我,为什么要去西戎王都,江林不是已经在那里了吗?”
风匡野指向信件,“答案就在那里。”她顿一瞬,又望向东,“答案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