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克制白光。
那么她就把白光给它,它吃得消吗?
管理员被驱逐了。
裴菩音净化过很多诡物,甚至完全净化过两个副本,但是从没见过被她净化的东西,污染又重新攀上了。
现在见识了。
你见过一个游泳池,一边放水一边进水吗,如果能想象到的话,裴菩音就是一边在净化,仙君一边在被污染。
两厢角力。
你死我活,不分胜负。
但是渐渐地,裴菩音站到了上风,在夺舍女的帮助下,仙君被控制住了,本来管理员失去控制,仙君还有攻击她们的本能。
但由于她们太争气,管理员掉线后,仙君就被夺舍女掌控了,没法攻击她们。
成了。
赵国桉一边加紧浑身的劲,一边朝着仙君耳边嘶吼:“管理员你现在投降,我们还可以谈谈。”
“我们可不会给你时间。”沈枫墨补充喊说。
赵国桉道:
“没错,一会仙君被净化,我们就回去,净化借还书台,再净化整个图书馆,不是威胁你,就是通知你一声。”
这话太硬气了。
图书管理员碰上她们,要算图书管理员不走运,猎物反杀了狩猎者,迎来了她们的明天。
“你们,会死!”管理员的声音有点魔怔,有点卡机,有点遇上程序以外,“你们出不去的。”
“是吗?”裴菩音说,“好吧,不过我会履行承诺,去净化借还书台,然后净化整个图书馆。”
那可是赵国桉答应了的。
她们可是说话算话的好孩子。
“你会付出代价...”仙君的喉咙管里呜咽,只是吐出这么一句沉闷的话,好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别生气,”赵国桉好言好语说,“你也会付出代价的。”
仙君的表情忽然凝住了,管理员离开了他的身体,留下的最后一个表情,是阴狠而不甘的恨意。
多好看的人,咋这样。
九渊仙君清隽空灵,颜值很高,但是却留下了狰狞的表情,显得只是个皮套。
她一拳打断了他的脖子,兰樾用蝴蝶刀捅好几下,沈枫墨炸弹上阵,还是蒋知邈操纵了他,让他用神剑自戕。
“死了吗?”沈枫墨问。
“死了,快回去吧,”兰樾讲道,“你失血过多了,再不回去可能会休克,找到副本心脏就能走了。”
“有副本心脏吗?”蒋知邈问道。
“没有。”
赵国桉完全没在意,自己失血过多的问题,全场所有人都失血很多,但她是失血最多的。
她还在兢兢业业:“话说这仙君和尤三姐她们,有什么区别啊?”
“还问呢。”沈枫墨责怪她,一点不怕死啊。
可是她发现一个巴掌拍不响。
“小邈读到了什么,”裴菩音讲,“他的意识海,和尤三姐、祥林嫂、伯莎她们,有什么区别?我还很好奇。”
早想知道了。
名著区角色不属于诡物,她们凝结的里世界,可以阻隔游戏面板的通讯,也可以消除对白光的压制。
而网文区,这些boss一半诡物一半非诡,不存在任何阻隔。
名著角色是复制体,网文复制的什么?
裴菩音可不觉得,现实中真有九渊仙君这篇文,反正她有生之年,没有读过。和名著角色不一样,名著情节她记得可清楚。
小邈答道:“他的记忆是很多本网文,看似只有我们读的那本,就是他来自的那本书,但其实还有很多。”
“很多怎么讲?”沈枫墨忍不住摆烂问。
“就是,融了很多工业糖精、流水线套路的梗,”蒋知邈道,“我只读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各种脑残梗。”
啊。
那有点恶心了。
沈枫墨正在作呕中,兰樾横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汩汩流血的大腿,简直说她和赵国桉一样神经病。
好吧。
是这样的。
沈枫墨赶紧往回走,众人有序跟上,沿途有非常强烈的异能气息,不难认路,就是她和小邈、裴姐的。
“你们使用了好多能力。”眼前都痛发昏了的赵国桉感叹。
“那是。”沈枫墨说。
来的路上,她们沿路遇见了很多小怪,用尽全力地攻击她们,想要阻拦,于是她们打了个酣畅淋漓,刷了一大堆经验。
“管理员废了,他们应该不会来了吧。”沈枫墨自如地说道。
话音刚落。
她就发现她说早了,而裴菩音再度看到了那些小怪,宫里的太监、俊美无俦的将军、红眼追爱的霸总,都是老熟人了。
一瞬间。
她脑海里好像也浮现出无数部剧、无数篇文。
小邈说,网文区怪物的意识海,有无数相似的工业套路,他们的恐怖,其实也是字面的精神污染。
脑残台词。
却不断地重复,洗脑,强调。
就好像我们看的无数剧,打发时间翻开的网文,离奇的剧情,引得我们想看下去,看它还能奇葩成什么样。
就算你不喜欢。
打开小说软件,追剧软件,琳琅满目、充斥视线的,还是这些同质化刺激大脑的东西。
于是看着看着,脑残内容的精神污染,已经慢慢入侵了我们的精神和思维方式,入侵了我们的审美能力。
而名著区呢。
名著区没有一种鬼怪、用的是精神污染、用的是脑残内容的洗脑,那是一种痛彻骨髓的悲哀。
让你痛。
让你泪。
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祥林嫂被祝福天的大雪吞噬,她吞噬玩家的,是她的无尽悲伤、痛苦和抑郁,难以诉说的绝望。
她无意杀你,但是她求救的信号,一不留神就会误将你带入极致的悲哀。
伯莎杀人的逻辑是疯子,疯子杀人很快,但是又会停止、犹豫,她不是有计划地杀人,而是喷发情绪。
她渴望被当作人平视。
尤三姐。
执念让她成为厉鬼,但她却保有了她的原则和傲骨,从未忘记自己是谁。
繁漪。
被闷在腐败的旧社会里,渴望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裹挟着掀翻一切的雷雨,冲破她无助的生涯。
这样的污染。
不是同化的污染,是情绪的污染,根源是被看见、被感知,从而有了共情,它是痛彻灵魂、撼彻心扉的。
名著让人久久不能忘却,越品越是难受。
但她们的逻辑一旦被勘破,你可以化解,她们不是不可沟通的。
血滴在地上,沈枫墨想要包扎,可是浸透了,还是会渗下来,没个法子,地面上就这样拖出断断续续的红痕。
小邈忽然停住:
“等等。”
她弯腰,从破碎的书页间捡起一张纸,又是一张规则纸,不对吧,怎么会遍地都是......各种各样的规则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