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菩音和附近的人都加上好友,大家都没藏着掖着,互相发了姓名。她记住黄毛的名字是丁飞鹏,眼镜男的名字是孙俊。
裴菩音的目光在眼镜男的面板上停留了一下,除了双马尾女孩沈枫墨,其他人的“能量”一栏都是“0”,但眼镜男不是,他显示权限未对您开发。
两间双床房都在二楼。女生们占据了这两个房间,裴菩音她们在靠窗这边,把三个女学生和沈枫墨的组合夹在中间。
毕竟这组人多,一带三。而裴菩音至少还有水果刀防身。
她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床板吱呀呀地响。刚才她和赵国桉一起把两张床拼到了一起,决定把李阿姨夹在中间。
李阿姨一把年纪了,买菜居然摔坏了脊柱,可是到了这个地方来,背上完全没有疼痛,好像她遭遇的一切都消失了。
而且到底这个房间又简陋又黑,有点让人瘆得慌。
赵国桉时刻留神她的神色,她在班上就是劳动委员,带红袖章的好学生,是会做出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事情的,现在很贴心地陪李阿姨聊天。
裴菩音看到沈枫墨发来了消息,是一束鲜花迸出彩纸屑的表情。
她怎么有种在参加过夜派对的感觉?这对吗?
裴菩音正在对话框学习用意念打字。
“这是一个什么游戏?求生游戏吗?”
对面的沈枫墨说:“答对啦!我们这些老玩家有很多说法,有人说这玩意把规则怪谈搬进现实了——虽然不是每个副本都有规则。”
“方便给我科普一下这个文体吗?”
裴菩音虽然看小说,但是她其实也没有看多少小说。
对面的沈枫墨发来一串省略号。
“姐们,其实你也不用知道。总之这是一种很违背你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的东西。尤其容易违背课本上的无神论。”
那好像不是很友好。
李阿姨忽然有点想上厕所,赵国桉跟着她就来到卫生间外。她还挺喜欢这个刚认识的中年女人的,会夸赞她是热心的小姑娘。
她不希望她出事。
李阿姨刚在马桶上解决完,发现马桶边的纸快没了,打开柜门,却被一张紧贴在门板上的纸吓了一跳。
“老天爷啊,谁用血写字?”
赵国桉忙推门进来:“天姥姥的,怎么啦?”
床上的裴菩音正对着对话框消化。
沈枫墨突然又弹出一条消息:“哦对了,这个副本就有规则,忘记发你了。”
不是。谢谢?
[夕阳旅馆住宿守则]
[1.午夜后不要外出]
[2.如果床头柜发出龇牙声请立即开门出去]
[3.不要在马桶水血红色时上厕所]
[4.不能在房间里随地大小便哦]
[5.有问题请找服务员]
[6.酒店没有服务员]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赵国桉迅速浏览着奇怪的文字,还握着李阿姨的手。
隔壁房间里,沈枫墨早已快速有序地组织三个女学生完成了地毯式搜寻,在卫生间柜门后、床头柜柜门后、衣柜柜门后发现了同款文字。
用手机拍照后,她把三张纸揭下,给三女学生一人一张,就把自己储物包里的零食倒出来,躺在床上边吃边和裴菩音聊天。
裴菩音想起李阿姨和赵国桉在厕所,想问她们门板后有没有纸,就已经听到了对话,走过去一看,果然和沈枫墨发来的一模一样。
“要不还是关上吧。”李阿姨有点哆嗦。但是这两个小姑娘莫名给她安全感。
裴菩音学着沈枫墨的样子,直接把纸揭了下来,又在床头柜柜门和衣柜柜门后找到备份,一人一张。
“现在把它揭了,万一突然又出现在门板上怎么办,多吓人。”李阿姨看着她们的动作,不可置信。
“刷新一张出来好啊,那我们就又多一张备份了。”裴菩音自顾自说,完成了拍照储存。
“这些规则肯定都是关键。这种游戏不怕出现规则,就怕没有规则摸不着头脑,有规则就有方向了。”
裴菩音考虑要不要把床头柜丢出去。这样就暂时没有床头柜能发出龇牙声了。
看一眼墙上挂钟,现在是晚上八点。午夜应该指晚上十二点。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裴菩音这种经常熬夜的人来说,十二点是再亲切不过的夜宵时间,她的十二点都是灯火通明的。
隔壁房间里,沈枫墨从储物包里拿出透明胶,任由三个学生把床头柜的“嘴巴”粘上。
“不一定有用,不过我上一个副本拿的道具也该试试了。”双马尾女孩往口里塞着薯片。
“这个龇牙声,也许是用它自己的口龇牙,也许柜子里出现了一具假牙类的东西龇牙,最坏的可能是,它一动不动,就是有龇牙声。”
“那我们把它粘上,万一还是有声音,打开柜子岂不是不方便?”陈鹊犹豫地问,她还是比较胆小。
“那就贴一半吧,看看是从贴的还是不贴的一格发出来的。大不了物理破坏,它不是床头柜了,就不算床头柜发出呲牙声。”
陈鹊点点头,她坐下来,把规则纸放在手上反复磋磨。
不知道规则纸上的“有问题”是什么问题,她现在看周围的灯、门、墙壁都狐疑了起来。
“我们最好少吃喝。这样就没有要上厕所的时候。”
沈枫墨听闻,觉得有道理,虽然这些零食没有多少,她还是将它们收进了电子储物包。
“祝你们过个愉快的晚上,”她在拼起来的床上翻了个身,滚到了最靠门边的位置,“我守门,你们谁守窗?”
“我来。”韩琪举手。
她知道陈鹊胆小,向橙比较憨憨的,相对自己最能帮朋友扛事。
裴菩音看着李阿姨和赵国桉躺下,在大群里发了个消息:“请各个寝室向大家汇报一下情况,是否安好。我先来,裴菩音、赵国桉、李映红安好。”
沈枫墨很快接龙:“沈枫墨、韩琪、向橙、陈鹊安好,床头柜已贴封条。”
裴菩音突然有点想笑。不过她们刚才权衡后,还是把床头柜扔了出去,刷新了再说。
过了一会,眼镜男孙俊在群里发消息:“孙俊、丁飞鹏平安。”
裴菩音又问:“寝室里有找到规则纸吗?有三张,可以人手一份。”
眼镜男回:“已拿。”
裴菩音点头,虽然和这些男士不熟,但如果他们出了什么意外,对其她人也不是好事情。
最后沈枫墨发言:“祝大家睡个好觉,一觉到天亮。”
在沈枫墨四人的房间另一头,黄毛烦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眼镜男手里握着一张写着血红规则的纸,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晚十点,这里的时间流速很快。
他轻轻推开门把手出去,要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尿意上涌,他发出一句国骂,他慢慢起床来到厕所。
手按在开关上,没有反应,灯似乎打不开。
他骂骂咧咧解决完问题,突然发现厕所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面前的马桶里,一个暗色漩涡正在旋转,似乎发出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也许是他的错觉,但他感觉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似乎溢出了马桶,然后......
咚!
陈鹊睡得不沉。听到隔壁房间的异响,她第一时间就想去推身边躺的沈枫墨,可是如果是她多虑了呢?
打扰别人睡觉不太好,何况还是在规则怪谈这种需要体力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她听到了另一种细微的摩擦,像有老鼠在爬过,如同,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