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菩音没法睡着,可能是生物钟不对,她就不是十二点能入睡的人。而且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她总觉得有滴水声。
辗转反侧入睡失败后,她干脆就静静坐在床上,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李阿姨中老年人可能心脏不太好,睡觉有点哼哼唧唧。赵国桉则是一副非常霸道的睡姿,马尾散了一团,像炸毛的野兽。
倾听着她们的呼吸声,裴菩音莫名有一种安全感。她们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人啊,无论是不是“死了”,她们现在就存在在这里。
裴菩音的信仰一贯是物质决定意识,存在即合理。
如果在灵异的环境里害怕,那就把祖国教给你的唯物主义用上,就像在鬼片里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样,很有用。
裴菩音又拿出手机,翻看血红的规则。
已知第一条和第二条矛盾,但她们已经把床头柜丢出去了,所以暂时没有外出的必要。
如果不想上厕所,三四条也不用考虑。
就是第五条说得很玄乎了。
[有问题请找服务员]
有问题指什么。
裴菩音正思索,忽然感觉厕所方向闪了一下。
抬头一看,厕所灯像是得到了肯定,开始肆无忌惮地闪烁,像抽风一样。冷白的灯色非常无情,彰显着它想把裴菩音拖下水的决心。
这算出问题了吗?
隔壁房的陈鹊已经警铃大作。她立刻摇醒了沈枫墨。
“醒醒,醒醒,床头柜呲牙了。”她声音不大但是房里的人都听见了。
睡梦中的双马尾女孩军训似的,一个翻身坐起。
韩琪已经打开了床头灯。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可以看出床头柜的第二格,有什么东西从内往外,在一鼓一鼓地顶柜门。
在这个角度下,木质的柜门就好像不是木质的,而是,肉。
好像是孙悟空在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叫嫂嫂。
“听上去像胶带纸贴住的地方发出的。”憨憨的向橙也认真说道。
沈枫墨已经伸手揭下了胶带。三个女学生都围到了这里,看着一动一动的柜门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双马尾女孩猛地拉开了柜门。
饶是做了心里准备,没和怪物打过交道的普通人还是一惊。
里面根本不是平整的隔板,而是一层血红脓液组成的蠕动的肉。现在它中心的位置长出了一个嘴巴,血红液体组成的牙床,涔涔往下滴血。鲨鱼牙齿一样的锋利尖牙正在磨合,发出滋滋的响声。
看到有人发现了它的存在,它立刻张开了血盆大口,本来在柜身里的大嘴一下子跳跃到了空中,像一个失去压制的弹簧猛地弹起,直直朝着姑娘们面门扑来。
陈鹊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她抓紧了旁边韩琪的衣角。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沈枫墨手速极快,将一颗糖丢尽了怪物大张的嘴里。
“退后。”
在嬉皮笑脸的双马尾女孩脸上,此时有种气质大变的成熟。陈鹊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也和同伴们立即后退。
然后三个女学生就看到,刚才耀武扬威的怪物,像新年放的爆竹一样,绚丽而烂漫地炸成了一滩脓水。
赵国桉已经扶着李阿姨坐起。
裴菩音开了大灯,她们三个要一起会会捣乱的厕所。
裴菩音的原则是,一个也不能少。就像脱贫攻坚要精准脱贫,在退潮的海边拯救每一条在乎的小鱼一样,大家好自己才能好。
现在身陷这个诡异空间,她们就是无限世界命运共同体。
裴菩音和赵国桉把李映红夹在中间,缓缓向厕所靠近,裴菩音手中举着水果刀,一步步非常小心。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裴菩音的手机闪光灯亮着,照出了一帧一帧卡着的卫生间全貌。马桶显然是不对劲的,一个深红色的漩涡涌动在中间,好像冲水系统坏掉了一样不停转。
出现了,规则三,这个时候不能上厕所。
“没人现在想上厕所吧,”裴菩音问道,“如果有的话可能要忍忍,如果不想死的话。”
她把手伸下开关,按了下去。折腾的厕所灯总算黑了,在手机冷白的摄像头灯下,厕所呈现幽灵般的白。
裴菩音踏进一只脚,李映红跟着她走进。
一把年纪遭遇这种事,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是有这两个小姑娘在,她总觉得安心许多,她可不希望给她们拖后腿。
正暗自打气,她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一点黏腻的触感。
目光顺着垂下,血压立即升起。
一个通体血红,蜥蜴一样的生物,正瞪着空茫的眼睛朝她看。
“啊老天娘嘞!”
“怎么了怎么了!”赵国桉立即将她护在身后,裴菩音已经甩出水果刀,就在这个空当生物扒到了墙上,眼珠子还朝着她们转动。
这真的很惊悚片好吗。
裴菩音鼓起胆子靠近了它一步,突然就在墙上,以它为中心,从里而外析出了血色的液体,很快密密麻麻爬满了一整张墙。
裴菩音当机立断:“出去。”
就在三人脚都踏出厕所门的一瞬,裴菩音迅速反身关上门。即刻,血色的液体覆满了透明的玻璃门,从门缝渗出,向厕所外的墙壁延伸。
此时一墙之隔,沈枫墨房间里的床头灯开始剧烈闪动,刚结束战斗的双马尾女孩立即警觉,手中又变出三颗糖果。
韩琪和向橙自动将陈鹊护在中间,四个女孩都警惕地四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