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泽目光落在第四排,那里写着他的名字,以及他这次的对手
——祁昭。
隔着人群,祁昭与他远远对视一眼。
他离人群有些远,站在角落,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明,言泽因而看不出来他的表情。
言泽莫名有些烦躁,他再次想到祁昭近日来种种反常的举动,心中某个猜疑越来越扩大。
不,还是别乱想了,先按计划行事吧。
按照师尊上次密谈的结果,此刻三位掌门得到的龙渊残片位置应该各不相同,且每个人知道的其实都是假情报,真正的龙渊残片藏在何处,只有甄玄一人知道。
按理来说,这种诡计只要有两人交换下信息就能看破,但他们彼此不和,必不会相互验证,消息只会在掌门和其亲信弟子之间流通。
到时端看是哪一个地点遇袭便能知道消息是从哪个掌门那里泄露,至于到底是掌门本人还是他的弟子是叛徒,就要看当天的不在场证明了。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通过正当途径,让座下弟子光明正大地夺取第一,赢得龙渊残片。
但言泽相信,闻朔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走这一步棋,基本已经做好了把妖皇复出的事公之于众的打算,可以想见会引发怎样的混乱。
但唯有这样才能揪出天衍宗内部的叛徒,以及其他各门派心怀鬼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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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泽的比试被安排在第二天第一场,而邵彦行和时弈秋都在第一天。
时弈秋对于没能和言泽同台对决耿耿于怀,但他很快又自我调节好了,对言泽说:“我肯定会进决赛,若你连第一场都晋级不了,倒也没资格和我再比试了。”
言泽:“……”
倒也没有很想拥有这样的殊荣呢。
时弈秋的对手是时花门的大弟子,前两次试炼的成绩只堪排个前十五,和排名第二的时弈秋相比差得远。
当那个弟子看到对决名单的时候脸色顿时煞白了几分,他的师父,时花门掌门方修远鼻子里冷哼一声,显然对抽签结果很是不满。
邵彦行就更不幸了,他的对手是重英殿的大弟子柳纯,此人体术卓绝,风格激进,擅长使用重剑,和邵彦行的剑法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他们的比试正好在第一场,邵彦行刚才还紧张得要死,这会儿反倒看开了,一脸认命的生无可恋。
言泽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搜肠刮肚地想词鼓励他,邵彦行却有气无力地阻止了:“言师兄,你别再提前安慰我了,我害怕。”
想到自己每次毒奶后邵彦行的下场,言泽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
“咳,你看她的排名也不高,咱们还是有胜算的。”
这倒是实话,柳纯的排名确实只比邵彦行高出两名。
邵彦行无奈地伸手指了指台上。
只见柳纯已跨过围栏,步入演武场的赛场中心。她一身黑色劲装,身高八尺,手持玄铁重剑,看上去英姿勃发,气势逼人。
和气虚的邵彦行形成了鲜明对比。
言泽:“……”
“至少咱们气势不能输!彦行,加油,我看好你!”
邵彦行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深吸一口气,也持剑入场。
看台上的观众都在期待着这场比试作为开场能将气氛炒至火热,众人渴望看到激烈的对决,剑技的切磋。
然而随着撞钟声响起,比试开始,柳纯却将重剑收进腰后的剑匣。
不光是观众,连邵彦行都有些摸不准她的意图,只好戒备着没有先攻。
沉寂片刻,柳纯突然选择欺身而上。
她像一阵风,倏忽闯进邵彦行的近身范围里,速度快到邵彦行压根没看清她的身形。
下一秒,邵彦行的腰间和小腿一阵钝痛,紧接着视线就已经天旋地转。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邵彦行甚至没有来得及出剑,他就被柳纯用体术放倒了。
他太过震惊,以至于直到裁判的三声数数完,他都没反应过来要站起来。
于是第一场比试以预想之外的最快速度公布了结果:柳纯胜。
看台上的观众懵了,待入场的选手惊了,有那么一瞬间,全场都鸦雀无声,直到第一个人站起来鼓掌,寂静才被掌声雷动所替代。
这还不算完,随后紧跟着出场的王青云也以同样干脆利落的方式战胜对手,迅速结束了比试。
看到名字在卷轴上保留下来,他们十分挑衅地看向看台上的‘陆望’,眼中似乎只容得下他这一个对手。
那一刻,言泽终于想起时弈秋曾经警告他的话:
御影宗的王青云和重英殿的柳纯,若是在决赛场上遇见他们,你自求多福吧。
或许真正的较量这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