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之间不互通,彼此独立,入阵者压根感知不到其他阵的情况。
“这、这种事情虽然罕见,但也并非不可能啊……再说你们也不能上手就破坏剑阵,教别人怎么用……”
小弟子被邵彦行吓到,又不服气地回嘴。
言泽观察他的反应,觉得他担忧愤懑的样子不似作假,看着不像是黑袍人的同伙。
“彦行,先带他们去疗伤。“言泽手压在邵彦行肩膀上,用力按了几下,让他定定心神。
邵彦行还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他瞪了小弟子一眼,又找同门搭把手,急火火把两个剑侍一块抬走了。
出了这么大的差乱,各门派的掌事长老们自然也被惊动,纷纷围上来,对罪魁祸首闻朔严厉申斥,问他公然破坏比试,是何居心。
闻朔一言不发,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看眼神早就神游天外,像是在警惕着什么,又像是在迟疑地思索。
这还是言泽头一次见到他不确定的样子。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以往他总能未卜先知,对即将发生的事和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应对都很清楚,时常因为表现得太游刃有余而显得漠不关心。
也正因如此,一看到他摆出防备的姿态,言泽第一反应是有危险,再加上他先入为主地觉得敌人会出手,便以为那两个剑侍遇袭。
但如果,闻朔这次看错了呢。
掌事长老们围成一个圈,把闻朔圈在里面,或愤怒或急躁地指责他,向他讨要说法,倒显得有些哑巴吃亏的可怜。
不管怎么说,闻朔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各位长老,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但我们也只是救人心切,担心师弟们遇到危险。修补结界的灵石我来出,就请原谅他吧。”
“危险?这里是天衍宗,有宗主大人坐镇,哪来的危险!”
反驳的是天衍宗四宫十二门分支下的一个门派掌门。
有不少人跟着附和,又是一通口诛笔伐,言泽留了个心眼,把每个人的反应一一记下。
好不容易把人都送走,两个剑阵破损的入口也快被结界师们修复好了。
这段小插曲揭过,流程继续,负责抽签的弟子从装满木片的盒子里抽出下一张木片。
“参会者言泽,准备入阵。”
居然正好抽到言泽的名字。
闻朔低垂思索的头倏忽抬起来,他眉头蹙得更深了。
然而下一刻,另一个人名的响起却让二人再次一愣。
“参会者陆望,准备入阵。”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读出质疑:这么巧?随机抽签居然同时抽中两个人?
——真是巧合就有鬼了。碰巧一个人还勉强有可能,两个人都选中,要么是签盒被做了手脚,要么是负责抽签的弟子有问题。
尤其是在刚才的事情发生后,这样的安排简直就差把“我设计了一个圈套,请君入瓮”写在脸上了。
传唤的弟子连着念了两遍名字,闻朔这才有了动作,他横剑挡在言泽身前,对他摇了摇头,打算自己一人入阵。
“慢着慢着,”言泽连忙拉住他,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我实力不足,你担心我会拖后腿,但这是个阳谋,既然对方指明了要我们进去,有什么招数也肯定是冲着我们来,如果我不去,下一个入阵者岂不是一无所知成了受害者。”
依言泽的观点,黑袍人的目标应该只是获得龙渊残片,没必要现在就暴露。既然他们选择在第二试就出手,那目的应该只有一个。
言泽:“你我第一试的表现太过突出,他们担心决赛场上不好对付,所以想提前下手,排除阻碍。”
闻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言泽又打断了:“你想说你先去,等通过之后再入一遍我的阵?不行,这样做太明显了,他们未必会继续行动。难得对方按耐不住露出马脚,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而且,你看。”
他的目光落在观礼台上,在甄玄的身后,几个打扮成洒扫和奉茶的精锐弟子隐蔽地四散开,显然已经得到了宗主的指示,开始行动。
几人包抄,几人待命,万一剑阵中真出了意外,他们也能及时应对。
闻朔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有些犹豫,言泽再顾不上他,径直朝前走去。
伪装成普通剑制的朔望再次挡住言泽的去路,闻朔避开言泽不满的目光,把最想说的话说出来:“你没有拖后腿……”
言泽愣了愣,舒缓一笑:“放心,我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若真遇到危险,我肯定第一个逃跑。就算逃不过,我相信你也很快会通关,找出幕后操纵之人。”
闻朔轻轻点头:“最多一刻,我会解决。”
不愧是气运之子。
言泽拍了拍他肩膀:“还是这么可靠!”
“你们两个唧唧我我地说什么呢!”传唤弟子不耐烦道,“再不快点过来就算你们弃权,轮到别人了!”
看他口无遮拦,言泽总觉得这人也不像被买通的样子。
“走吧。”
两条岔路,通向不同的剑阵。两人这次都不再迟疑,各自走向其中一个入口,身影转瞬没入幽蓝色的结界光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