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入剑阵挑战者近百,然而能站着走出来的还不到一半。
邵彦行预感到自己马上就要上场,紧张得直咬指甲。言泽只能不停和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
“你带来的那两个剑侍身手不错。”
此刻距离那两人进入剑阵已有一炷香时间,按照经验,坚持得时间越久,通过的可能性越大。
因为剑阵中不需要挑战完全部试炼,到了第四关之后可以主动放弃,也视作通关。那些狼狈淘汰的,多半是前四关都撑不下去。
“是、是啊。”邵彦行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剑阵的入口,感觉那一个个扭曲的旋涡把他的魂儿都吸进去了。
“临走前我爹交代过,一定要拿到名次,否则就别回邵家了。他们俩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万一我给邵家丢脸了还能靠他们挽回点脸面。”
言泽被他可怜的模样逗笑,安慰道:“别这么悲观嘛,你是还没见我上场的样子。”
邵彦行哭丧着脸:“言师兄,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你在第一试已经拿下最高分,第二试只要混个合格就能进入决赛,可我第一试成绩排中下,除非踩中狗屎运,不然我怎么也过不了第二试啊!”
“是、是吗。”言泽心虚地移开视线,手中折扇抖出了残影。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个以为考试发挥失常,到处安慰人说自己考得很差,结果最后考了第一的欠打学霸。
眼神乱飘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结界中走出来。
在他背后,结界散发出幽幽蓝光,说明此人已经顺利通过试炼。
“咦,那不是祁昭吗,他也通过了……”言泽对同为谷清门出身的师兄弟还是很关心的,抬手就想打招呼。
然而祁昭压根没有看到他,脚步仓促地从他面前走过,错肩而过的一瞬间,言泽看到他神色晦暗,眼神涣散,周身透着一股和从前截然不同的阴沉。
“奇怪,他怎么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他分明记得,祁昭以前最期待参加名剑大会了。
整个谷清门上下,就数他天赋最高,掌门和长老们对他寄予厚望,他自己也对“必将在名剑大会扬名”一事深信不疑。
他甚至曾对门主承诺过,待他名动天下,一定好好宣传谷清门,让谷清门之名传遍修真界——哄得门主喜笑颜开。
那时的祁昭是何等意气风发,俨然是天运所钟的天之骄子。
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却像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和从前判若两人。
没待言泽追上去,邵彦行扯了扯他袖子,激动地拍打他的手:“快看,他们要出来了!”
两处剑阵的入口同时荡起涟漪,意味着里面受试的参选者即将突破结界。
邵景行神色快慰,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他已然笃定那两人闯过了关,满心想的都是待会儿怎么夸赞和奖励他们。
与此同时,正在假寐的闻朔忽然睁开眼,手握上剑柄,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进攻前的姿势。
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从结界的边缘中透出。
“有点不对劲……”言泽注意到闻朔的反应,话音刚落,结界突然如同巨石投入的水面一样剧烈震荡起来!
灵光迸溅间,一道仅供一人进出的出口被强行打开,两个浑身是伤、极为狼狈的身影几乎是同时被‘甩’了出来。
“十二、十一!”
邵彦行刚还笑嘻嘻的脸色一下变了,他一个箭步跨上去,一手一个接住。
探了探鼻息,两人都还有气儿,只是陷入了昏迷。
闻朔的剑意紧随而至,贴着他们的后背斩落。
剑光所至,宛如摩西分海般将结界生生劈开。
一时间,狂乱的灵流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四处乱窜,罡风四起,言泽抢先一步挡在负责看守弟子的面前,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急切道:“快封锁周围所有出口!”
那小弟子被他们一连串动作吓坏了,回过神来后急忙制止道:“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快住手!”
言泽:“他们受了重伤,这剑阵有问题!”
小弟子望了眼转变成赤红色的结界,以及正中间扎眼的大洞,崩溃道:“那是因为他们试炼未通过!”
他随手一指,指向人群里几个缠着绷带、靠人搀扶的弟子,“他们也受伤了!也没见哪个人闹着要砸场子的!”
言泽:“……”
他忽然顿住。
刚才他们见到不少人都是满身狼狈退场,一样用的是阵法强制遣送的方式。
只不过他看到闻朔戒备,且感觉到了能量波动,自然而然地也跟着紧张起来。
仔细想想,闻朔从没说过有危险,而且结界被破坏、入口被打开之后,他好像也确实没看见什么可疑的黑袍人。
怎么回事?难道真是乌龙了?
他转头去寻闻朔,想得到一个解答,闻朔仍眉头轻蹙,若有所思,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邵彦行不知内情,对那个看守弟子不依不饶:“别人被淘汰都是早早出局,他们坚持这么久第四关肯定过了,怎么可能突然浑身是伤被逐出来!而且还是两个人同时!你当我好糊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