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夜晚,石妖便会归巢。那个在夜里看到黑袍人的石妖,当时只可能待在自己的石心洞里。
吴擎苍:“可问题是,这里这么多石心洞,哪个是我们要找的?”
石林山上遍地是嶙峋怪石,山体上石窟相连,要在其中找一处被挖掘过的痕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邵彦行也郁闷道:“不知道呀,我正准备去问清楚呢,就被林七截胡了,现在没有一点线索。”
“那就顺着所有石妖的石心洞找一遍。”言泽把折扇收起,啪地一下敲进手心。
邵彦行抬起头,目光呆滞:“啊?”
“……我是说,我占卜出的结果是,应该顺着所有石妖的石心洞找一遍,就能找到线索了。”
邵彦行:“天哪,我还以为占卜能直接占到位置,这样和我自己找有什么区别!”
话虽如此,他抱怨完之后还是老实按照吩咐做了。
将一众仆从遣散,在石妖的几大栖居地分头寻找,看有没有挖凿过的痕迹,又或者是检测到异常的妖气和灵痕。
看着那些侍从一言不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样子,言泽过意不去,也想帮忙,却被邵彦行抬手拦住:“徐师兄,这等小事让这帮剑奴做就行,有血咒在,他们不敢不听话偷懒的。”
这地主家傻儿子在其他方面是傻,但在对待剑侍的事上就蠢得有些坏了。
言泽有意敲打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可是我的占卜结果告诉我,这件事你来干,找到的概率更大。”
“啊、啊?”邵彦行明显有点不相信。
可徐清泽毕竟是他最敬仰的人,比对亲哥还要崇拜,挣扎片刻后,他还是妥协了:“哦,哦,那好吧。”
他苦着个脸,挽起华服袖子,干活去也。
“记住啊,一定要干得很卖力才管用,不能偷懒!”言泽冲他萎靡的背影大声喊道。
邵彦行脚底一滑。
欺负完小孩后心情大好,言泽哼着跑调的歌准备撸袖子,一回头却发现闻朔一直在身后默默看着自己,也不知看他这幼稚的样子看了多久,嘴角竟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阳光下,那浅淡的弧度和眼底流露出的笑意,居然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言泽脑子卡壳了一下,心想,他这是在嘲笑我么?
“你去南面,我去北面看看吧。”言泽收敛起傻笑,有些尴尬地落荒而逃。
奇怪,我走什么,我到底在尴尬个什么劲儿……
幸好闻朔没有追着他,当言泽再回头看的时候,他人影已经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躲到他情有独钟的树上偷懒去了。
在所有人不懈努力下,半个时辰后,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徐师兄,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半山腰上,邵彦行激动的声音回荡不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范进中举了。
言泽和吴擎苍连同附近几个剑奴连忙赶到声音的位置。
那是被灌丛和杂草掩盖的开阔山洞。山洞门口一左一右立着两块黑色的、形如守卫的石心洞,背后山洞里黑漆漆一片,隐约能看到墙壁和地面都布满了像海绵一样的孔洞,从小孔里反射出幽邃的暗光。
“你们看,这里有被挖开的痕迹,而且还有妖气残留,肯定错不了。”邵彦行指着洞口一处翻起的小土包,面露邀功之色。
吴擎苍弯腰观察了一下,眉心蹙起:“这该不会是兔子精打得洞吧。”
“什么?!”
吴擎苍转头找人作证,然而言泽的注意力完全被山洞内的那些幽邃暗光吸引了,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洞的阴影里。
“这是……”
言泽盯着墙壁,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古书有载,曾有天降陨铁,降落于石山。
常人靠近,轻则手脚无力,重则不良于行。
修士接触,亦有损害灵体之危。唯有妖鬼视之无碍。
仙师将陨铁封印,埋藏于秘处,后不知所踪。
言泽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这样的背景介绍。
“怎么了?”
注意到言泽一动不动地凝望着石壁,吴擎苍以为他有什么发现,立刻靠近。
“——别过来!快离开!”
当言泽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仿佛一个讯号,话音刚落,山洞里无数拳头大小的孔洞散发出更幽邃的光芒,像一个个微小的黑洞,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将一行人紧紧吸附到墙壁上。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突然使不出来了!”邵彦行四肢呈大字扒在石壁上,脸颊紧挨着石洞,任他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
他腰间的佩剑颤动着,剑光一闪一灭,最后彻底熄灭,再也亮不起来。
“这山洞在吸取灵力!”
短短瞬息之间,所有人体内充盈的灵力被这些诡异的孔洞一夺而空,吴擎苍脸色铁青,大喊道:“徐白扇,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言泽心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然而这完全是吴擎苍下意识的反应,过往每次出任务,徐清泽总能比他先发现问题,他也就习惯了有事先问徐清泽。
言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天道护法给他灌输的知识似乎发挥了作用,他隐约知道这洞穴神秘的力量源自天外陨铁,但却想不起来最关键的信息。
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们贴着的石壁突然发生了扭曲,仿佛从一块坚硬的石板变成了一块柔软的海绵,正在把表面的人逐渐吞进去。
“啊啊啊啊!”邵彦行率先发出惨叫,但任他怎么叫喊怎么挣扎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