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繁星点点，夜上都染了灯，

武魂殿学院黄金一代的宿舍，暖融融的光从窗户里溢出来。

“干杯！”

几只杯子在餐桌中央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玻璃杯里的饮料晃了晃，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连平时最矜持的蓝宴都弯着嘴角，一仰头把杯里的东西喝了个干净。

云栖鹤放下杯子，看着眼前的伙伴们，心里涌的，有一种把秋裤扎进袜子的踏实感。焱站在椅子上，一条腿踩着椅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跟你们说啊，我不是也参加娱乐赛了吗？最后那个我参加的模拟环境，你们猜怎么着？嘿，它融合了！我这边是雪山，另一边是火山，中间那道线上，一边飘雪花一边冒热气，那叫一个冰火两重天，一个红汤一个清汤，鸳鸯锅嘿嘿，不对，我在说什么，哦哦，我站在中间，左边冻得直哆嗦，右边烤得脸发烫，那感觉……”

邪月和蓝宴一左一右凑到云栖鹤耳边，一脸不忍直视地低声说：“焱又开始了。”

云栖鹤没忍住笑出了声。

“欸欸，娜娜，你知道出什么故障了吗？”焱从椅子上跳下来，凑到胡列娜旁边。胡列娜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中间，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连头发都散了一半，听到焱的话，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别提了，今天忙死了。这事是璇枢长老负责的，璇枢长老交给了佩星姑娘去运行，也不知道哪出故障了，就你那个和另一个融合了，其他的都好好的。佩星姑娘已经在排查了。再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我没什么精力注意你那边。”

焱一听，酸溜溜地撇了撇嘴：“那娜娜注意哪一边呀？”

胡列娜闻言，抬眼看向云栖鹤，脸上绽出一个明媚的笑，冲他抛了个媚眼：“当然是看小茸茸呀。”

云栖鹤的脸腾地红了。焱这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邪月在旁边肩膀一耸一耸的，忍笑忍得很辛苦，云栖鹤艰难地开口：“娜娜姐，别搞……”

他顿了一下，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娜娜姐，你看我这边，是不是看上谁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一瞬，立刻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赶紧找补：“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有想招揽的对象？”

苏怜星忍俊不禁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茸茸，我们都知道你的意思。”

蓝宴轻咳两声，抬头望向窗外，啊，今晚的月色真美。云栖鹤硬着头皮把话题扯了回去：“所以，娜娜姐，是不是这样？”

胡列娜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确实是这样。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郁闷，“被人抢了先。”

“是谁啊？怎么，还有人拒绝了你吗？”凌风有些疑惑。武魂殿的待遇对其他地方来说好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对一些平民天才而言，被武魂殿圣女亲自招揽，这几乎是拒绝不了的条件。

“也不是拒绝。”胡列娜继续道，“茸茸那个模拟环境里，有一位名叫谢云澜的人，天资心性都十分不凡，我本想招揽。但是……”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画面，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已经被七宝琉璃宗的长老幻墨斗罗收为弟子了。那场面，啧啧，你们是不知道，那惊呼声都要把人震聋了。”

云栖鹤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谢云澜那张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忍不住为他感到高兴。

蓝宴在一旁轻轻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谢云澜啊，那个在娱乐赛里把所有人都绕进去的家伙。被七宝琉璃宗抢先一步，倒也不算意外，换我我也选封号斗罗当老师，我是幻墨斗罗也想收谢云澜当弟子，我是娜娜姐也想招揽谢云澜。”

焱终于从刚才的窘迫里缓过来，拍了一下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那娜娜你怎么不早下手啊！”

胡列娜白了他一眼，从沙发里坐直了一点：“我倒是想早下手，你当人家是路边的大白菜呢？说收就收。幻墨斗罗亲自来要的人，宁宗主点了头，我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七宝琉璃宗的长老抢弟子吧？”

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倒也是。”

云栖鹤靠在椅背上，听着伙伴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窗外。月光洒在庭院里，树影斑驳，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他忽然想起谢云澜今天说的那些话，心里莫名觉得，那个人即便去了七宝琉璃宗，以后大概也不会安分。

“茸茸，想什么呢。”

声音从耳后贴过来，近得几乎能感觉到气息拂过后颈。

云栖鹤整个人一激灵，手里的饮料直接泼出去，落在对面人人的身上，他猛地转头，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离得极近，几乎贴着椅背，身形在灯光下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可那安静本身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就像深夜走廊尽头站着的人影。但是由于云栖鹤受惊之后下意识把饮料泼出去，饮料滴答滴，导致现在有点滑稽。

“邪月哥哥！你吓我一跳！”云栖鹤拍着胸口，语气里带着嗔怪，但心还在胸腔里砰砰跳着。

“茸茸”声音莫名有些委屈，邪月顶着一身饮料可怜兮兮。

云栖鹤走过去，看邪月有些可怜巴巴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邪月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在想谢云澜的事。结出声，下意识就，不过娜娜姐好像挺遗憾的。”

邪月想了想，好像也是，不过，谢云澜吗，开口道：“谢云澜那个人……确实聪明。脑子转得快，心里装的事也多，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装傻。”他顿了一下，落在云栖鹤身上，“这种人，做对手，很有意思，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云栖鹤听着，点了点头。

邪月继续道：“但他不适合做队友。”

云栖鹤侧过脸看他：“为什么？”

“因为他太聪明了。”邪月垂了垂眼，“聪明到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你把他当队友，就得把后背交给他，但你永远不确定他会不会在某个你想不到的时候，做出你想不到的选择。今天他那些无间道的玩法，看起来是在帮自己队伍，其实每一步都在给自己铺路。这种人可以合作，但不能托付。”

云栖鹤听完，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他觉得邪月说得有道理，谢云澜那个人，确实让人看不透。

邪月说完这些，身上的那股阴森感才慢慢散去了些，抬手揉了揉云栖鹤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平常：“行了，别想他了。今晚是庆功，你该想点高兴的事。”

云栖鹤被他揉得歪了歪脑袋，忍不住笑了：“那你呢，你想什么高兴的事？”

邪月看着云栖鹤，轻轻笑了:“我们现在在这，我还不高兴吗？”

“茸茸，你现在在忙吗？”

月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栖鹤正端着杯子靠在桌边听焱和凌风争辩，看热闹正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