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破皮,养两日,不要出门。”
我眨眨眼,看着附子:“好。”就我现在这幅样子,就是想出门也出不了。膝盖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这两日还是少走动为妙。
附子点头,又去给方嬷嬷处理伤口。
我隔着屏风看了一眼,发现方嬷嬷的背上是一道不深的红印,顿时放心不少。
附子处理完,过来冲我点头,拿着药箱就要往外走。
我忽然想起一事,叫住她,可等附子看过来,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好憋出一句:“……别闹太大……”
附子白了我一眼,没有接口,便走了出去。
乙二过来扶着我躺下,放下床帐,给我身上盖了薄被,又问我:“姑娘可要喝水?”
我摇头,只问方嬷嬷:“嬷嬷,祖母那儿……”
方嬷嬷扶着桌子走到屏风里,坐在床边,轻声:“姑娘,你放心,老夫人那儿的消息,会有人传给我们的。”说着,她冲着正要出门的春兰背影比了个眼神。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张大娘子到的时候,我已经给祖母把过脉。
若无意外,明天早上,祖母应该就能恢复个七八成,可以开口说话,她应该会遣人来寻我说话,就怕中间有人拦着。
不过方嬷嬷说得对,有春兰在,至少张嬷嬷那条线还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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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嬷嬷同我说了会儿话,便说要回家去。
我点头,示意她自便,就想着先睡一会儿。
却不料春兰走了过来,轻声问:“姑娘,今日我不回家去,晚上就睡外间可好?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我。”
我想了一下,觉得不需要,正想开口拒绝,就见乙二从屏风外转了进来,面无表情道:“我会守着姑娘。”
春兰被她吓了一跳,瞪圆了眼道:“你……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乙二不理她。
我冲她笑了一下:“没事,你回家去吧,别让张嬷嬷担心。”
春兰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若是我娘问起姑娘……?”
“如实说。”我看着她:“祖母那儿,我也担心着,让张嬷嬷多费心。”
春兰明显是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笑着点头:“姑娘放心,我会同我娘说的!”
乙二跟在春兰后头,看她出了门,才折返回来,蹲在床边,同我轻声道:“姑娘,少将军今日在王府同王爷处理公务,晚上不一定会过来。”
我明白她的意思:“不用特别同他说,我想睡一会儿。”
“姑娘等下晚膳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今天这么一番折腾,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等醒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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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伤口虽然被附子用了药,但偶尔还是会有些抽痛,虽然人已经很疲倦,可还是睡得不安稳,却也没能清醒,整个人就在昏昏沉沉之间挣扎。
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夏日的午后。
母亲还在,她身体素来弱,耐不得凉,刚生产完,便在外间的榻上摇着扇。
我怕热,贪凉,就睡在放了冰盆的里间。阿音则被奶嬷嬷抱走,在院子的西厢房里。
炎夏日头滚滚,院子里十分安静,丫鬟婆子也都躲到屋里去了,只有一阵阵的蝉鸣,也不知怎么,我原本睡得好好的,忽然就醒了。
赤着脚跳下床,正想要去找母亲,却听见外间传来一阵怒吼。
“……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是父亲的声音,歇斯底里,怒不可遏。
“老爷这话说的……”母亲轻笑的声音传来:“我方才不是说了?她可以进门,只是需得一台小轿,从角门进。”
“她……她那样的人,怎可能做妾?!你这是要逼死她!”
母亲叹了口气:“那老爷想怎样?”
好一会儿,父亲才压低了嗓音:“……平妻!”
母亲轻轻笑了一声:“若真这么做,恐怕林府就要成为东都城最大的笑话了。这样,也还有个法子……你去问一声母亲,她若是点头允诺你娶平妻,那我也可以答应。”
“……你!你这妒妇!你明知母亲素来向着你!又怎会答应这事!”
“怎么?看来老爷已经在母亲那儿碰过一鼻子灰了?”母亲又笑了一声:“其实还有个法子,老爷,我们和离吧。”
“……你!你想都别想!”
“啧啧啧,老爷,你这是舍不得我带来的那些嫁妆和好处?那当初又何必……”母亲忽然声音变得严厉:“你最好想清楚,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手指……!”
我听到这里,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雕花木门,冲了出去,张开双手,护在母亲身前。
“不许打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