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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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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而言,这并非仅仅是关于何方出动武力的决定——如果事情仅有如此简单,那就要就方便许多了。

到了如今,这已经成为了一场围绕着多方利益展开的政治博弈:「Mimic」是异能力者领导的组织,从职权划分出发,恰巧位于横滨的特务科必须要首先出面解决,歼灭「Mimic」并非做不到,但若代价是无法预估的呢?

如果特务科在将来想要继续保持如今的权责,不被内务省和军方刁难,不在未来被收走管理异能者的权限,部门的执掌者就必须一直以利益最大化的思路解决所有事件。

因此,当发现能够通过『某种交易』便役使港口□□替他们承担风险,特务科便断不能拒绝抓住这种机遇——即便这个『交易』所带来的后续,可能是他们也无法预料和控制的,这种维持权力『及时性』的必须也会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幽灵般地缠绕在他们身上。

“……就是如此简单的请求。请您理性地考量一下吧:您选择冒着牺牲政府部队的风险,将说不定会引发新一轮外交冲突的「Mimic歼灭行动」提到明面、摆在内务省大人物的桌上,还是由我们出动,替这座城市在暗中解决这个隐患呢?”太宰维持着高深莫测的神情,语气温和地说道,“从风险性和收益性的角度,就算您的本心相当排斥与我们合作,但为了讨上面的大人物欢心,您想必也没有全然果断拒绝的立场吧?”

……

……

「虽然在那之后被单方面彻底封锁了情报,但按照那之后□□的发展规模……真了不得啊,那孩子竟然在做到夺权的同时,也同时得到了许可证吗?」鸥外独自望向窗外,神情严肃地在脑海中反复模拟推演着,「不过,如果和我的思路完全一致的话,太宰君有什么必要与我反目呢?」

「——不,或许那也不算是完全的『反目』吧?」坐在首领之位上的男人在心底纠正道,回忆到此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苦笑,「有哪个认定自己遭受到完全背叛的人,再次醒来时,会发现自己竟然全须全尾、平安无事的呢?」

「哎呀,当时还真以为自己要就此死在太宰君手里了,简直又欣慰又不甘心。」鸥外的心绪在百感交集中浮动着,「哪里想到,实际上只是被那孩子夺走了手中的权力罢了——实在是心软到不像是一位冷酷周密的篡位者的所作所为啊,太宰君。」

「那么,目的是什么呢?」他继续冷静地思索着,试图在庞杂回忆中寻找更加细节的线索,「当时在福利院中按兵不动的判断便是,获得权力并非太宰君的根本目的,我也知道那孩子自身完全不是贪恋权势的性格,所以便妥协地接受了他做出的安排,并且最终的…那个结果,也印证了当初的这个判断。所以如今看来,太宰君的目的难道仅仅是以港口□□首领的身份,筛选出最佳的保护『书』的人选吗?」

「但是,这种推论也有矛盾之处,若太宰君真的想要将守护『书』的责任履行到底,那么他就不会假他人之手,更不会……以那种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鸥外阖眸,短暂地停住思绪,以按捺下心中不断涌起的痛苦,「并且,『书』虽然重要,但保守秘密的方法并非仅此一种,且不谈成为港口□□的首领是否是最优解,以那孩子的聪慧与透彻,又为何选择以生命为代价,将自己逼迫到这一地步?……为何又只言片语都不肯向我透露呢?」

「如今,不论『书』是否与太宰君最后的选择有关,都断不能将相应的线索置之不理。」好容易缓过神来后,鸥外继续慎重而果断地思索着,「此等级别危险的异能物品,定要掌控在知根知底的人手中——如果港口□□并非最佳选择,那么由异能特务科或武装侦探社拥有也并非不可……」

「……等等,说到『书』的保管权,如果是那时候的我的话,太宰君说不定真的会担心我会使用『书』来达成某种目的,所以才要将我赶走吗?!」鸥外的思维突然不受控制地一拐,想到此处,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又瞬间切换成了备受打击、格外受伤的表情,刹那间魂魄都要从嘴里飘出来了。

“呜呜呜,太宰君,难道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呜呜呜不要啊!爱丽丝酱,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鸥外一把抱住金发女性的腰部,将脸埋进去哀嚎了起来。

爱丽丝迅速伸手嫌弃地抵住了某人凑过来的脸,然而此时此刻,由于心中的疑虑,就连她这位平时对鸥外不假辞色的异能体,也放缓了语气,安慰般轻轻拍了拍萎靡成一团不明物体的某首领的肩膀,“振作点,林太郎,你也不想让阿治看到你这种丢人的样子吧?”

“呜呜呜,那种级别的东西,我当然不会轻易用的啊,我不仅是个失败的大人、还是个失败的首领——”然而,某人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营造出的巨大打击中了。

爱丽丝无语了,只好反驳道,“你刚才不还推断出,那孩子是不会轻易为这种空泛的『责任感』而牺牲自己的类型了吗?”

“……那又是为什么?”某个丢脸大人神情狼狈地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望向自己的异能体。

“笨蛋林太郎,其实你的内心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爱丽丝恨铁不成钢般地说,话毕,她就相当熟练地狠心将鸥外甩在一边,自顾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早在他十五岁那年,你就已经知道了:无关其他,那孩子他只是,没有办法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罢了。」

……

就在首领室中的氛围一片沮丧低迷时,暗门处竟传来了一阵相当明显的动静。

“……森先生,您又怎么了?”大摇大摆闯进来的少年,三两步就绕到了桌子的侧面,唇角挂着试探与好奇并存的笑意,“这么难过,是被爱丽丝拒绝了约会请求吗?”

信誓旦旦保证这几天都会在外玩耍的孩子,方才还在回忆中牵肠挂肚的身影,骤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鸥外再次相当没出息地变得眼泪汪汪起来,“呜呜呜,治君——”

这下,太宰真的被吓到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森先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您要得绝症死掉了吗?!”

“………”鸥外的眼泪迅速往回一收,并顺势抹了抹眼角,装模作样慢吞吞地说道,“治君……我只是在想哦,孩子独立后会逐渐有自己的小秘密,再也不会依赖大人了,就觉得好难过啊~”

看到鸥外的神态变化,太宰心中迅速松了一口气,但听到接下来的话后,心脏便再次提了起来。如果按照平时,依照太宰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嘲讽一下某位大人的控制欲,但此时此刻,他才将集装箱基地搭建好不久,鸥外的话后让他瞬间惊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秘密行动被发现了端倪。

于是少年小心翼翼用余光觎着大人,试探道,“唔…森先生是知道了什么吗?”

好容易敷衍过情绪,没想到会遭到追问的鸥外眨眨眼,只能继续模棱两可地说道,“唔,只是在想些已经发生过的事。”

「什么叫做『已经发生过的事』,难不成森先生真的在暗示我?!」太宰心中的疑虑再次加深,与此同时也感到不可置信起来,「难不成秘密基地计划真的就如此简单地暴露了……这也太丢人了吧?!」

“呐呐,治君,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正在此时,鸥外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他对着眼前的少年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向我彻底隐瞒一个秘密,你的理由会是什么?”

“…………”这下,太宰确信自己是百分百暴露了,而某个可恶的跟踪狂大人竟还用这种若无其事地态度来刺探自己,他瞬间羞红了耳根,并相当不满地跳了起来,“森先生太讨厌了!”

“诶?!等……”鸥外为少年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阻止,便见少年像一股恼怒的黑色旋风般卷出了首领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瞠目结舌地留在首领之位上,“治君?!”

“呜呜呜,这又是为什么呀,爱丽丝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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