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海格在哈利生日到来的那一刻出现,简直就像一个美梦……我向来淡定,自认为没有那么感性。可当海格在德思礼一家瞪大的眼睛前,十分确定地对哈利说:
“拜托,哈利,你可是一个巫师!”
我在变成眼镜的诡异状态下,不应该有眼泪。但我还是感觉得到,我的眼睛有点湿润,接着我释然又开心地笑出了声。
我猜测自己是被哈利的情绪影响了,所以如此感性。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联结,即我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情绪变化,受他的状态影响,但他无法感知到我的情绪和状态。
哈利一开始有些抓狂,感觉到愤怒与落寞。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和他的父母都不是正常人,而是巫师,就连他父母的朋友也从未上门找他过(他猜测也许是被德思礼一家轰走了)。
后面他喘着气,在德思礼夫妇的惊呼和海格的抱怨里冷静下来,不自信地喜悦着。
“别激动……放平静。”
我安抚着他。
我真的是巫师吗?也许他搞错了什么。
哈利在心里自言自语。
如果我真的是巫师,我为什么躲不开达力的欺凌?为什么我被锁在储物间的时候不能变出面包和香肠?
如果我是巫师,我不需要和佩妮姨妈他们住在一块,就能靠蝙蝠和老鼠过好我的生活。
如果我是巫师,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如果我的父母是巫师,他们为什么会在车祸里死去?
我听到哈利在心里这么想,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渐渐地,那些喜悦消散了,他感到迷茫。
但他没有憋在心里,而是问出来了。
海格说:“你的身上肯定有过普通人做不得的事情,你会让奶瓶漂浮吗?”
哈利终于笑了,他曾经让达力的袜子飘起来过。当时达力把他的手绑在扶梯上,故意朝他丢臭袜子。
海格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黄色信件,信的表面凝固着褐色的番茄酱,还沾着几根鼬鼠或者猎犬的毛发。
弗农和佩妮瞪着哈利,脸上的惊恐和抗拒十分明显。在他们眼中,哈利和海格无异于两颗威力巨大的原子弹,随时要把他们一家子都炸飞。
哈利阅读信件的时候,海格一边擤鼻涕,一边擦着眼泪讲述着哈利父母的事迹。
“他们不是在车祸中丧生?”哈利问。
“当然不是!你的父母绝不可能被车祸夺去性命。他们……他们……”海格难过地说。
“对不起。”
我在心里对哈利道。
我曾经骗他说,我在他的身边见过一堆在车祸里丧生的夫妇鬼魂,他很爱听,于是我编了一个星期的谎话。我希望他不会因此难过,对我不满。
我已经陪伴他近三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我感受着他的情绪,知悉着他的想法,明白他有多孤独和期待摆脱如今的生活。
十一年来,从未有人和他说过双亲的事,在他周边认识波特夫妇的人,也就德思礼一家。糟糕的是,这家人对波特夫妇的事闭口不谈。如果哈利多问一句,就会挨骂,有时弗农会揍他一顿。
他一边惊讶自己的父母是巫师,一边迫不及待地催促着海格多讲一些波特夫妇的事情。这种机会太难得,我不忍心打扰他,于是选择了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德思礼一家以及海格。
德思礼一家,除了达力表情不安和好奇,两个成年人均像吞下一斤柠檬那样面目狰狞。可他们不敢在海格这个彪形巨汉面前大声一句,唯唯诺诺地缩在角落里,警惕着海格的一举一动。
而海格讲得非常动情,掏出一条非常老旧的紫色手帕,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眼泪。
哈利的问题很多,他们聊了很久。
海格知道今天是哈利的生日,同时预料到自己会感到饥饿,所以带来了很多东西。
他将铜壶里的水烧开后,泡了两杯热腾腾的茶,放到自己和哈利的面前。
屋外狂风怒号、倾盆大雨,木屋时不时会发出“嘎吱”的声音。海格正在烤香肠,而烤香肠因为热胀冷缩,把肠衣撑裂了,里面冒出滋滋的油,香气弥漫。
今天的晚餐是弗农在加油站购买的黄瓜和薯片,不足达力一餐的一半。而达力今天一直在哭喊大闹,食物早已被迅速地消化完。闻到这股迷人的香味后,饥肠辘辘的达力开始大闹。
佩妮将达力拉在一旁安抚,看着丈夫激动地痛斥着“霍格沃茨”的古怪和邓布利多的疯癫。
海格非常愤怒,一道从伞间发出的紫罗兰色亮光,让达力长出了一条弯曲的猪尾巴。
哈利睁大了眼睛。
“别管他们了,吃点东西吧,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海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勺子,塞进了哈利的手掌里。他眼里的怒气在望向哈利后消散,闪着湿润又惊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