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下眉,总觉得时月西好像不太对劲。
小区门口的保安已经醒了过来,靠在收发室门口和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突然看到一个浅色头发的……
他疑惑地“嗯?”了声,直到那人走近他才发现是男的。
“诶,怎么走得这么急?”他很自来熟地开口,“我刚远远儿地看到你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走近了看着也像,你和我女儿的发型简直一模一样,你怎么留小姑娘的头发?”
时月西只是朝他干巴巴地笑了笑,继续往外走。
保安目送他离开,摇头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时月西听到了。
他被认成女孩的事不止这一次,被人问怎么留女孩发型的问题也不止这一次,他全部都假装听不到,不回答。
毕竟外人就算再觉得奇怪也不会多说什么,一些难听的话他爸妈都已经和他说过了,外人的那些疑问根本不算什么。
时月西没有停下打车,独自一人走在街头。
走着走着,他的心跳终于回归正常。
他不知为何想到很久前和林风谚的一次闲聊,那天他和林风谚说,他爸妈关系不好,总是吵架。
林风谚问:“那他们有伤害过你吗?”
时月西当时思考了一下,虽然他们总是吵架,但很少和他红脸。也就当初他上大学后第一次回家,爸妈发现他在外面又染头发又打舌钉,觉得他学坏了,气得骂了他几句。
除此之外,两个人吵完架会来向他诉苦抱怨对方的不是。
虽然小时候的时月西对此很是恐惧,但归根结底也只是和他说说话而已,所以他的回答模棱两可:“没有吧。”
听到他的回答林风谚有些疑惑,问他:“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没有吧’是什么意思?”
时月西不知道怎么回答,朝他笑了笑,萌混过关。
现在看来,是有的。
碗,玻璃,花瓶,盘子……他害怕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滞后性。
时月西胡思乱想着,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哪个方向走,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天上连星星都没有。
时月西莫名有种天地颠倒的错觉。
此刻他抬头望到的不是天,是一片幽深无垠的海。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他才勉强回过神来。
是梁煜的电话,时月西点击接听,对方道:“你去哪了,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被什么坏人抓回家了吗?”
“没有。”时月西说,“我马上回去。”
梁煜啊了一声:“你好呆。”
莫名其妙被说呆,时月西静默一瞬:“啊?”
“你居然真的回答我那个是不是被坏人抓回家的问题。”梁煜叹了一声,“要是我别的朋友,早骂我神经病了。”
时月西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配合地说:“神经病。”
梁煜嘿嘿一笑:“快回家亲爱的,我做了你不爱吃的菜。”
“……”时月西又说一遍,“神经病。”
梁煜又嘿嘿一笑,俨然一副被工作折磨到精神失常的样子。
挂断电话后时月西也没急着打车回家,他想吹吹风清醒一下脑子,好好想想他到底该怎么处理林风谚的事。
走了没两步,手机又响起来。
这次是林风谚的电话。
时月西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接听。直到因为许久未接听电话自动挂断,他才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保持距离吧。玻璃相框碎了,拼图也四分五裂。
他们的感情又如何能复原如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