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斗嘴他就很少赢,现在两人甚至没有任何可以对对方嘴下留情的关系,怎么就偏要在这种时候和他对线!
林风谚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随即对时月西展开了他最害怕的黑历史攻击:[随便你怎么说吧,我把那幅画挂上去了]
“……”
时月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不许!!]
林风谚发来两个玫瑰花emoji。
靠!
他飞快地打字:[你想要什么风格的挂画?我给你选]
这次林风谚不再秒回,良久后才慢悠悠回复一句:[看感觉]
时月西盘腿坐在床上,皱着眉一脸不悦地回复:[看感觉?你以为是谈恋爱?这种事情不应该看你的装修风格吗?]
林风谚:[哦,你说得对。]
林风谚:[那你改天来我家看看,给我选一个适合我家装修风格的挂画,谢谢]
顿了两秒,他补充一句:[有偿]
“……”
下一秒林风谚发来一个定位,然后又转来2000块钱。
时月西真没招了,什么都没说,把钱退了回去。
林风谚也没再发消息过来,只是过了没多久时月西支付宝又收到打款,是林风谚打来的,价钱甚至翻了倍,两万。
好吧,事已至此,他总不能为了面子连钱都不要吧?
现在是下午三点,天还没黑。
时月西看着林风谚发来的定位,想着要不要今天就去。
反正时间还早,他顺便还能把伞和外套还回去。
这样想着,时月西出发了。
梁煜在客厅画图,见他从卧室出来只匆忙看了他一眼,见他好像要出去,问了一句:“你要出去?”
时月西嗯一句,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
好在梁煜专心赶图,没有问他要去哪。
林风谚住的小区离他家有些距离,二十多公里远。
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时月西就已经在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不管他表面如何,潜意识里他其实很想亲近林风谚。
不然也不会将他解除黑名单,甚至还聊这么久的天。
太糟糕了……
一路胡思乱想到目的地,时月西和司机道谢后下了车。
他眯了眯眼,抬手在眉间挡了下太阳,抬步朝街对面那个小区的大门口走去。
午后路上没什么人,这个时间段人不爱在外活动,但树上的蝉却热闹得很。
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中,时月西走到了收发室窗前。
不知道外人进入小区需不需要登记,他往里看了一眼,保安大哥正昏昏欲睡。犹豫了两秒,他还是抬手敲响了窗户。
保安大哥皱着眉睁开眼,两人隔着玻璃窗对上视线的瞬间时月西笑了笑:“你好,请问……”
“走走走。”像是已经被人问过很多次,保安大哥不耐烦地打断他,朝他摆摆手又重新闭上眼,道,“直接进,不用登记。”
“……啊,不好意思啊。”时月西后退两步,用拇指指腹摩挲着刚刚敲玻璃的食指的第二关节,低着头继续往里走。
他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想着早知道问林风谚一下了。
像是知道他可能会找不到地方一样,在时月西找到林风谚住的楼以前,他先在路边看到了像专门在等他的林风谚本人。
没想到两人对上视线后林风谚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保安凶你了?”
“……”时月西摇头否认,“没有,太热了。”
“嗯。”林风谚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他往自己家走。
两人没有再说话,沉默地走进楼里进了电梯。
这次是真真正正地只有他们两个,气氛又沉下来,先前在微信上互相拌嘴的感觉已经被夏日午后的太阳蒸发。
林风谚在电梯门上看着时月西模糊的身影,虽然刚刚他否认了保安凶他,但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心情低落得有多明显。
他清清嗓子,终于开口打破了沉着的气氛:“你怎么来的?打车?”
时月西嗯一声,顿了顿,说:“车费55,报销。”
林风谚转头看他,好笑道:“我给你的两万不够你打车吗,居然还让我报销?你这是掉钱眼儿里了?”
时月西点头:“难道你会嫌钱多吗?”
“……”
好吧,确实不会。
这时两人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林风谚先一步走出去,突然意识到刚刚时月西并没有敷衍地用各种嗯嗯来回话。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时月西一眼,时月西也在这时抬头和他对上目光,有些疑惑地微微歪了下头。
林风谚收回视线。
他们小区的保安都有点凶,不过人都不坏。林风谚本来想去小区门口接他,但时月西比他预想的到得要早一点。
时月西并不能妥善处理他人的恶意,即便是无意的。再说了被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凶一句,任谁也不会高兴。
他确实看起来不开心,但他不像以前那样沉默了,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承认自己掉钱眼儿里了。
……林风谚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曾经的恋人改掉了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甚至称得上是坏习惯的小习惯。但对于时月西这点细微得不能再细微的小变化,林风谚却不知道他此刻是该欣慰,还是该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