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片刻的沉默之后,时月西想起他是为了什么接的电话,问:“还有什么事吗?”
“有。”林风谚说,“过两天我们还要开个会,为了你那个新角色,进一步确定他的个人线故事和性格设定。”
时月西皱眉:“所以现在你们给我的资料并不完善?”
林风谚嗯哼一声:“人少,体谅一下。”
“……”
时月西无话可说,心里白眼已经翻上了天。
“对了,还有件事。私事。”林风谚没有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我刚发现我卧室墙上有点空,所以打算买个装饰画什么的挂上去,你给我参谋一下?”
“不要。”时月西冷漠拒绝,“没时间,我很忙,不给钱的私事不要找我,挂了。”
闻言林风谚沉吟两秒:“那我就把‘那幅画’挂上去了。”
“……”
他刻意加重了‘那幅画’三字的读音,时月西静默两秒,不相信他还留着那幅画,很有骨气地说,“那你挂啊,随便你。”
“好。”林风谚道,“那我就没事了,挂了吧。”
时月西直接点击挂断。
没几秒,他收到林风谚的消息,弹窗显示是一张图片。
时月西胆战心惊地点开,发现……
就是刚刚两人所说的‘那幅画’。
这个‘那幅画’,是当初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时月西送给林风谚做生日礼物的一幅画。
算一算,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时月西高中时并不是美术特长生,他本来是想学的,但爸妈不同意,所以他高中是乖乖地按爸妈的意愿学了理科。
高考完之后,他也按爸妈的意愿报了一个理科类专业,在志愿填报截止的前一天,他趁爸妈睡觉时偷偷把志愿全改了。
改完第二天他就出去打暑假工了,直到录取通知书寄到之后爸妈才知道他偷偷改了志愿,气得不行,但因为时月西在外面找的工作包吃包住,他不回家,爸妈不能把他怎么样。
总之就是,时月西是大学之后才开始学的画画,在此之前没有接受过系统学习,基本功相较其他同学肯定会差一点。
画‘那幅画’的时候时月西刚上大一,不管是画技还是性格,都能用青涩一词来形容。
他擅自改志愿读了爸妈不希望他读的专业,学校也离家更远,所以平常一打电话爸妈就轮流说他不懂事,他索性也就不联系家里了,自己半工半读,虽然拮据,但他还挺开心的。
没办法买贵重的生日礼物送给那位“一直对他很照顾的学长”,时月西就只能在心意方面下功夫。刚好那段时间他疯狂练习人体,小有进步,所以就想着照学长的照片给他画一幅画。
至于最后的成图……至少对当时还是初学者的时月西来说,画得很不错。
因此在两人在一起后的某天,林风谚将那张画师本人都已经遗忘的画拿出来的时候,时月西当场就炸毛了。
黑历史……是黑历史!!!
那天时月西给了林风谚几个选择:把那幅画撕掉、烧掉、揉成一团丢掉,或者扔进碎纸机然后把碎屑给他让他玩一次天女散花……怎样都好,就是不能让它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
林风谚意志坚定,全部拒绝。
时月西恼羞成怒,准备抢画。但林风谚本来就比他高,胳膊举起来他根本摸不到,气得他抱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后面林风谚没再把那幅画拿出来过。为了防止时月西悄悄将其销毁,他藏得还挺严实,时月西在家里到处都找不到。
再后来两人分手,那幅画的去向时月西就更不知道了。
……原来林风谚一直带在身边。
下一秒一条新消息弹出来:[那我真的挂上去了]
“……”
时月西自欺欺人地删除了聊天记录里的那张照片,打字说:[需要驱魔的话可以找我,感觉这种东西看多了容易被脏东西找上]
林风谚:[?]
林风谚:[你还会驱魔?]
时月西:[不会]
时月西:[但我能从根源解决问题]
“……”
看到这条消息林风谚忍不住笑起来。
说到底,还是想把这幅画毁了。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林风谚就买相框把那幅画裱了起来,一直放在他书房的桌子上。
卧室墙有点空是真的,但不是最近刚发现的。
他将那幅画重新放回相框,知道时月西已经有些动摇了,直接打字说:[可我卧室墙总不能一直空着,你不应该为了我的卧室墙做点什么吗?]
时月西:[?]
时月西:[凭什么?]
林风谚坐在床上,脸不红心不跳地打字输入:[因为你是我的金主,你包过我。万一哪天你突然意识到我服务不错,心血来潮又想点我,来我家后却发现我卧室空空,不影响兴致?]
时月西:[…]
时月西:[好吓人]
林风谚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问号还没扣出去,新消息就发了过来:[你家有脏东西,我感觉到了]
他终于把问号扣了出去,联想到不久前的驱魔话题,他很唯物主义地发去一句:[天还没黑就说梦话?我家就我一个]
时月西:[我说的就是你。很难理解吗?]
“……”
变成脏东西了。
林风谚深呼吸再呼吸。
他也是贱,非要和时月西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