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时月西丝毫不掩饰嫌弃的差评,林风谚只当他是不懂欣赏,辩驳道:“你不懂艺术。”
时月西完全不反驳,嗯一声:“我确实不懂红配绿的艺术。”
“你……”林风谚沉默了一下,有些词穷。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嘴,因为他这个涂鸦的颜色吧……确实丑。
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
林风谚将手里的调色板和笔刷什么的放回原位,在周围看了看,问:“车呢?你把车扔了?日子不过了?”
时月西又走到道路另一旁,还是想用拍立得拍一次落日。
他刚将相机镜头对准了海面上那轮即将落下的太阳,闻言回答道:“没有,它还在原位。至于它会不会被人骑走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觉得应该没人会对那么一辆车感兴趣。”
毕竟它既没有单车便捷也没有三轮车省力,这就算了它还体积很大,很笨重,很占地方。
“你什么意思啊?”林风谚边说着边为自行车发声,“人家被我们骑了一路了,你这么说?你真是个恶毒的人!”
时月西无语,回头要说话时发现林风谚已经走远了。
他轻叹一声,准备继续拍照的时候,目光扫过了林风谚的涂鸦。
在涂鸦墙上红色绿色同时出现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倒不如说就是这种吸睛的颜色才适合涂鸦。但混合在一起,尤其林风谚还没将颜料充分搅和均匀,就显得他画的涂鸦很脏。
时月西又偏头看了眼林风谚离开的方向,他已经快走到车子旁边了。
他垂眸收回目光,几秒后还是抬起手里的相机,镜头对准了对面墙上那个不太好看的涂鸦。
暖色余晖自他身后喷洒在花里胡哨的墙上,尚未干涸的红绿色的涂鸦反射了一部分日光到时月西的镜头上。
按下拍照键后,相机顶端很快弹出来一张漆黑的相纸。
看着那张缓缓弹出的相片,时月西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些难过。
从各方面来说,今天都是不错的一天。
他看到了想看的落日,甚至还实现了几年前和林风谚一起许下的约定,即使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复从前。
但是,今天很快就要结束了啊。
时月西又转头,林风谚已经骑着车过来找他了。
一些事是只会在夜晚浮现的,所以等太阳落下去之后,他们努力维持一天的体面和平和也就不复存在了,之后两人可能真的就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更不会再有这样同行的机会。
他突然又开始感谢琳姐。
还好她给了他一台相机,让他可以多拍些照片。
之前时月西和琳姐说的没错,他以后大概率是还会来洛特岛的。岛上风景不会变,但他再也不会在这里碰到林风谚了。
“你想什么呢?还走不走?”林风谚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拍完照没有?”
“……啊。拍完了。”时月西抽出那张已经浮现涂鸦墙轮廓的照片,很刻意地藏起正面,没让林风谚看到他拍的什么。
他这次没把照片放进补给包夹层,而是藏进了上衣口袋。
林风谚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奇怪,但最后也没说什么,道:“走吧,就一公里了。”
时月西嗯一声,上车坐好后握紧了车把。
最后的一公里两人没有停歇,大概用十分钟到了终点。
终点处有不少人,除了一些和他们一样已经骑了一圈等待领取奖励的以外,还有一些刚刚准备开始的。
夜间骑行啊,下次不如也试试。
时月西边胡思乱想边从补给包夹层里拿出这一路上他拍的那些照片,抬头看向旁边等待领取奖励的队伍。
人稍微有点多,大多数人还是更喜欢在天黑之前完成该完成的事,两人“与对方参加骑行”的任务也在天黑前完成了,所以从那辆双人自行车上下来之后,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天黑后每个人都会回归自己的世界,他们两个的世界都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身影,自然会将对方排斥在外。
时月西也加入了领取奖品的队伍中,他低着头一张张翻看拍下的照片,他仿佛还能想起按下快门时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一如此刻从他左侧方吹来的风。
因为骑行活动,为了防止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时月西出发前找了根头绳,把头两侧容易被风吹得遮挡视线的头发在后脑勺上扎了一下。
毕竟他头发不长,要全部扎起来的话还是有些困难的。
所以此刻排在他后面的林风谚的视线黏在上面了。
风吹一下,小揪揪摇一下。
时月西动一下,小揪揪也摇一下。
好像这不是头发,是尾巴。
林风谚思维发散地想,是尾巴的话,那现在沉默不语一句话都不说的时月西,会是什么心情呢?
累了?还是说也有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