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西抬头看他提着那中指走向门边,最后还是没有问他为什么把钱转回来,也没问他现在住在哪里,只道:“再见。”
都无所谓了,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们不会再有接触。
指尖搭到门把手上的那一刻,林风谚回过头。
两人猝不及防对上目光,时月西微微歪了下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林风谚握着门把手,两人缄默地对视。
昨晚篝火晚会上周围人太多,结束后他们又莫名其妙地滚到了床上,此刻二人终于又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又过了两秒,林风谚问出了那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你难道就没什么话要和我说?”
“……”
此言一出,本就不算轻快的气氛变得更加凝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不流通了。
林风谚站在门边,固执地想要个回答:“当初一句我们不合适就消失了,现在都没有解释就算了,连个道歉也没有?”
“……对不起。”
时月西很快就道歉,又小声重复一遍,“对不起。”
他还坐在原处,垂着眼睛,认错态度良好。
要不说时月西很清楚自己长得漂亮呢,林风谚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只想过去亲亲他。
他依旧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低着头沉默。
林风谚不免有些烦躁。
他相信时月西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复盘从前种种,不难看出时月西对亲密关系很依恋,从很黏人这点就能看出来,随便逮着个机会时月西就会和他贴到一起。
可就是这么黏人的一个人,在毕业后没两天留下一句“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就离开了,直接人间蒸发。
共友们对此也是很不解,他们两个感情一直不错,双方都没有劈腿没有和别人暧昧,更没有其它原则性的问题。
时月西黏人,林风谚则是发自内心地愿意让他黏,也乐意报备一切,可他们还是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然分手了。
分手后他有想过是不是时月西家里出事了,但两人对对方已经是知根知底的状态,时月西家里什么情况他清楚,他爸妈那边没有任何问题,他们甚至也不清楚时月西在哪里。
林风谚试图用各种方法证明他的离开是迫不得已,但最后他发现他一直在做无用功。
——离开就是时月西个人的选择。
无论林风谚是否愿意承认,但从始至终就是没有人逼他,他就是自己想走。
猝然与搞断崖式分手的前任重逢,维持平静多难。
所以时月西接受他的质问,也愿意承接他积累跨越三年之久的情绪。
只是林风谚似乎没有要朝他发脾气的意思。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时月西一个人,他长长叹出一口气,向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瞥了眼刚被林风谚关上的那扇门,随后收回视线又摸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解开锁屏后屏幕上还是林风谚给他退回三千,他扣出一个问号的界面。林风谚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甚至刚刚两人在一起时他也没有提起钱的事。
但时月西觉得他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以后……至少在海边的这几天,两人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这样也好,时月西不擅长和人讲述自己做事的动机,也不习惯剖开内心给别人看,每到这时他都会词穷。
他承认当初分手的事是他对不起林风谚,但世界上烂尾的故事烂尾的感情那么多,多他们一个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所以他也该配合一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才对。
只是……
眼角泛着轻微的痒意,时月西抬手一摸,指腹一片湿润。
只是,他为什么又在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