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愿醒来的时候,床上就他一个人。房间里残留着Alpha信息素,不带有任何压制性,倒像是安抚。
外面的天已经晴了,阳光大照,许愿嗅着空气中的琥珀味,心情很好。
刚出纪亓一的房间,就和正下楼的夫人打了个照面。
“……我们只是一起睡觉。”
许愿脑子一抽,率先发言。
夫人面不改色地揶揄:“我知道,纯盖被子那种。”
“……”
回到自己房间,换衣服的时候,许愿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戒指没了,他匆匆跑回去,翻了个遍都没找到。戒指虽然是假的,但尺寸却是一比一制作的,根本不会自己掉。
难道被摘了?是纪亓一?为什么?
许愿心一凉,浮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看似‘异常’的预感就像是诅咒,下班的时候,许愿被人‘请’上了车。
这事他第二次来纪家的老宅,跟上次歌舞升平、热闹奢靡不同,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死寂。
许愿被带到书房,纪老爷子正在里面等他。
一坐下,站在纪倡廉身边的管家将一份文件夹放到他面前。
那份文件许愿再也熟悉不过,是他当初在养老院和纪家的律师签署的冲喜协议。
眼下这种局面,许愿猜到过,右手无意识摸索左手无名指根部。
纪倡廉把面前的Omega从上到下打量几遍,算不上满意,但如今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字。”
签字?
许愿打开,看完里面的内容,将文件夹重新放回去。
在原本的五年冲喜协议上,又加了一条。
五年内必须为纪家育下一位Alpha。
在找老战友调取Omega那份绝密档案的时候,纪倡廉也看了,也知道了Omega身上的残缺。
这种既没有身份、地位,身世复杂,还带有残疾的人压根儿不配进入他们纪家,但眼下纪亓一喜欢的很,他暂且为了纪家的延续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五年内,他能为纪家生下一个Alpha,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能,那到时候,他断可以再做一回恶人。
将纪亓一变成第二个纪节,许愿变成唐淼,也不是不可以。
许愿没说话,也没动笔。
“数额不满意?”纪倡廉显然没兴趣陪他继续沉默下去。
许愿抬起头,直视他:“他知道吗?”
“他是纪家的人。”
短短一句话,六个字,许愿听懂了里面暗含的意思。纪亓一是纪家人,他的任何决定都代表着纪家。同时,纪家的任何决定也都代表着他。
许愿充分解读出这一点,但他还是觉得这并不是纪亓一真正的意思。可左手无名指上的空缺又在悄悄暗示些什么。
“我不会签的,除非纪亓一当面跟我说。”许愿将文件夹推过去,起身要走,管家上前拦住他。
突如其来的Alpha信息素将他压制住,许愿很快就没了力气,皱着眉头妥协地坐了回去。
天色变得有些阴沉,似乎又要下雨了。
要是下雨的话,纪亓一今晚还会回来吗?到时候要问问吗?
许愿的态度让纪倡廉很不高兴,纪亓一已经失去他的掌控,眼下这个Omega是他唯一能拿捏纪亓一的方法。
“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或者说,等我将骆海找到,你再签也不迟。”
听到骆海这个名字,许愿怔了数秒,身体前倾,放在腿上的手握拳。既然他知道骆海,那他以前的那些事情想必也都知道了。
那种被人剥干净,赤身裸体地将身上的疤痕、肮脏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并不好受。
许愿看着文件:“不用,我自己会找。”
“你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还用得着听那个女人的摆布?”纪倡廉讥讽。陆家破产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多多少少知道些。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这个听你的摆布?”许愿反问,格外的冷静。语气毫无起伏。
“抛父弃子的人我都可以做到不认,一个全国通缉的毒贩我自然也可以不在意。我之所以这么多年找他,只不过是想知道这些年他有没有后悔,有没有想过我们母子。”
“东南亚那个地方,盘错交杂、毒品泛滥,王晶晶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既然人已经死了,那我也没必要问了,也不需要你找。”
纪倡廉诡异地笑了几声,事宜旁边的管家。
管家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文件夹上面。
像是从远处偷拍的,上面的人很小,只有个背影,但许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骆海。
他的父亲,骆海。
许愿极力遏制去拿照片的手,但目光过久的停留还是将他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