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五十年很久吗？我等了四千年，你可有比过我？”

小青看着面前矮她一大截的小少女，看着有十一二岁，脸倒是很温和乖巧，那双眼睛带着侵略性，不笑时，果然很冷。

也惯会伪装自己。

“四千年…你在等谁？”柳萤紧张的抿着唇，向后退了几步，气焰也弱了。

总感觉和面前人对上，她绝对会输的很惨。

无论是血脉压制，还是实力上的压制。

小青长的很有英气，成熟又飒爽，脸好看，声音也好听，被这样一靠近，竹叶的香气扑面而来，触动到了柳萤记忆中那模糊的味道。

好像，闻到过这种味道，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有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应该就是她的娘和娘亲了。

妖不随人类有空白期，很小就能记事，只不过很模糊。

似乎是察觉到了面前人的紧张和动容，小青挑眉伸出手，抬起了面前人的脸，仔细打量观摩，开口说道：“你长的很像小白，就是眼神有点冷，笑的时候，眼中也要带着温柔，不然会显得很假。”

“你……你突然间干什么？！”柳萤瞪大了眼，耳尖红了几分，拍开面前人的手，飞快后退，躲到了自家师父的背后。

“会害羞？这随谁？”小青收回手，也直起了身。

随娆玉吧？总是大惊小怪。

会反抗的性子到随她。

“反正就你们三人的血脉，兜兜转转，也有你的份，倒也不稀奇吧？”苏颜走进院子里，瞟了一眼躲进法海身后的柳萤，正好和那探头出来看的小少女对了个正着，就笑了笑。

嗖的一声，那小少女又缩回去了，耳尖明显发红，再也不出来看了。

行吧，这真的随那个板板正正会害羞的小殿下。

“柳萤，对你娘道歉，你不该这么想她。”法海皱着眉，侧身让开，柳萤没了物体遮挡，又暴露在了视野中。

小青那些种种不易，她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不想陪着自己的孩子？

“我不要，我和她不熟。”柳萤抿着唇，攥着自己的衣角，有些倔强。

“但我确实不该这么说，我只是，有点想念你们。”

她的话越说越小，几乎充耳不闻，不像道歉的道歉，只是没说出口。

像是知道自己错了，但不认错。

好倔强啊。

像谁？

小青咧开嘴笑，伸出手附在了柳萤的头上，不太熟练的揉了揉，将嗓音放轻一些，开口说：“不用道歉，我知道你的感想了。现在不熟，往后我们多相处相处便也熟了，有你向我道歉的时候。”

柳萤呆了一下，随后躲了躲，但没完全躲开，像是故意停留，就不动了。

“往后，你会留下来吗？”柳萤这样问，嗓音闷闷地，很轻。

小青垂下眸，默了一会，轻声回道：“会的，我会看着你长大，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什么意思？”柳萤觉得奇怪，但并未品味出来什么意思，就看向小青，眼中满是疑惑。但小青只是平静地收回手，没有解释什么，对着法海说了句：“该走了。”

法海点头，将柳萤拉到身边，说道：“人也见了，回屋继续复习功课吧，师父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等等！”见人要走，柳萤眼中浮现急色，想要将小青拦下，就开口问：“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看着我长大，直到我不再需要你？你不会留下来吗？不陪着我吗？”

“四千年里，你究竟在等谁？”

小青顿住了脚，没有回头，昂起脸看雷峰塔的方向，眼眸深沉，开口说：“等一个改变。”

不可能的改变。

“柳萤，听话，回屋去。”法海拦住还要追上去的柳萤，将其向屋中推去。

“师父很快就会回来，你莫要担心。”

“我不要！你们去哪？我也要去！”柳萤一脸的倔强，从法海的臂弯下穿了过去，跟上小青的背影，拉住衣摆。

“你才刚刚回来，为什么要走？我要跟着你，你不许丢下我。”

那小少女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抖，是怕被拒绝？还是怕被丢下？

等待啊，早就累了。

“柳萤。”法海加重声音。

柳萤抖了抖身形，松开了衣摆，但也在下一刻，小青回过了头，背着阳光，拉住了她的手。

“你想去，那便跟着吧，去见你的母亲。”

“…柳青？”法海唤了一声。

小青没说什么，拉着柳萤的手走出院子，感受着那小小的手在自己掌心中发热，脉搏随着心跳鼓动，有些快，但不讨厌。

“走吧，去雷峰塔。”

只是刚走几步，就看到了娆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哦？陛下，还以为你不敢来了。”苏颜笑着打趣。

小青没有说话，静静看着面前站的笔直的人，没有太多的反应，倒是身边的小少女，看到来人猛地缩了缩手，勾起笑容喊：“母亲。”

好像，很怕她。

没有理会苏颜，娆玉嗯了一声回应柳萤，视线从她身上，看到握着的一大一小的手上。柳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小青握的很紧，故意不让她离开似的，挣脱不开。

“娆玉，她很怕你。”小青开口说。

那似乎是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