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赶到妹妹学校时,却发现教室空无一人,连个值日生都没有,走廊漆黑又安静,只有雨水拍打在窗户玻璃上。
“你到底在做什么?!”
夜叉般的母亲突然从雨雾中冲出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破口大骂道,“连妹妹都看不好,你算什么哥哥?!你就是个废物!”
“啪——”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冷得人刺骨发疼,像松针般扎入皮肤血肉,脖颈像被树枝死死掐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开不了口。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立刻马上死在这个暴雨天气下。
同样窒息的,还有王宝真。
他头顶着隔夜牛奶发酵后的馊味,蹲在厕所里吓得直哆嗦,只听见不远处的厕所隔间,从远到近,依次被人粗暴踢开。
“嘭——”
“王宝真,你在哪里啊?”那群人嬉笑打闹,用哄骗的语气诱他现身,“一起来玩啊。”
王宝真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驼背弓成一只惊恐的虾米,嘴里牙齿疯狂打颤。心里反复祈祷着:“求求上帝、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大姐头、丧彪哥,谁都好,总之快点来个人救我吧!”
“啊——!”
两个身处不同梦境的人,竟在同一瞬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凄厉的喊叫声刺破了梦境边缘。
——恍惚间,隔着粉色蚊帐的旦念安好像听见了两人卑微的哀嚎声,他下意识地猛然回头。
却只见坚实的墙壁树立在自己背后。
“所以说,你今晚要在我房间睡还是出去外面开个酒店?”小魔对他的异常于视无睹,反而开口调侃道,“其实我爸妈都很保守的。”
旦念安转过头来,只见小魔隔着粉色纱帘站在外面,如同血月的沐浴下,整个人叠上一层淡淡的粉色。而头顶那片圆形灯具,像极了那片不详的血月。
“啊…”
旦念安猛然想起。
自己本该在凶宅副本里,站在天台上对抗怪物异变后的阿枣。
刚刚听闻的惨叫声,正是哥哥跟王宝真!
眼下之急要脱离这里,去支援他们!
“哥哥…”旦念安拉扯着小魔的黑色内衣衣角,语气温温软软道,“如果你也是哥哥的话,那你能不能放我走?”
“去酒店是吗?”小魔点点头,从床沿的椅子上拿起手机跟钥匙,朝他伸出手来,“嗯…现在还是挺冷的。”
“哥哥,”旦念安没有接过小魔的手,反而张开双臂,小声小气地说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嫌我家小呗,”小魔把手抽了回去,开始穿上灰色德绒外套,“以后有钱再整个大房子。”
“不是那样的。”他摇摇头,张开的手臂就没有落下过。
小魔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漏下去,他就这么无声地注视着旦念安,后者也抬起头来坚定地注视着他。
良久。
“如果我说不呢?”小魔率先打破沉默,双手抱臂,有些无赖地注视着他。
旦念安把手臂再往他那边伸去,十分真诚说道:“哥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温柔的人,他情愿自己受伤也不会伤害其他人,更不会伤害我。”
“…………”
真诚果然是永远的必杀技。
“小魔”缓缓闭上眼,语气里夹杂着复杂:“竟然折在一只小花枝鼠身上。”
他说的是花枝鼠,不是老鼠。
他也终于走进旦念安的怀抱里,环顾着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旦念安把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脖颈处,除了淡淡的皂角味还有股植物的味道。
“谢谢“哥哥。”他轻声说道。
“还记得规则吗?每周必须给阳台的罗汉松浇一次水,不得延误、遗漏,”“小魔”低沉的声音从耳旁传来,这是“哥哥”最后对他说的话:
“反之亦然。”
来不仔细问,一道红光再次“唰——”声闪过。
旦念安猛地闭上眼眸,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在幸福里小区的天台上,头上顶着月红色的圆月,鼻腔又是那股腐朽味跟血味。
“好耶!”
他出来了!
旦念安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那恶臭一如既往地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喉间阵阵翻涌。
来不及环顾四周,背后有道杀意夹着风刃来袭!刹那间所有的求生欲爆升峰值,他本能地果断把头低下!
“嘭——!”
一条看似笨重的枝条,竟生生劈碎眼前的地砖上。如果旦念安迟疑半秒,此刻早像熟透的西瓜,被劈得汁水横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