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跟着哥哥走进自建房大门时,一名长发中年女子早已在门口等候,身后墙上堆着他提前寄来的贵州茅台、即食燕窝,还有各类牛奶与护肤品礼盒。
“叔叔阿姨好~”旦念安甜甜地朝屋里两人打招呼。
“呀,你就是安安吧?”小魔母亲笑容满面地把他迎进门,餐桌上已摆好白切鸡、清蒸鱼等热菜。
小魔父亲也放下电视遥控器,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来。
“爷爷跟我妹呢?”小魔把手上提着的旺仔牛奶堆在墙角处,四处查看。
母亲回答:“爷爷摩托车坏了,拿去修应该快回来了,你妹的话…”
“哥哥回来拉!”一位长发少女从大理石楼梯处下来,她带着出浴后的热气,边擦拭起雾的镜片边问道,“这位就是嫂嫂吗?”
“不是不是不是!”旦念安的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们还没正式领证,现在只是正常交往。”
“怕什么?”小魔顺势把人往怀里拢,腰上的手都不老实,“都上门要名分了,还害羞吗?”
“不是你说过年了,让我见见你父母的嘛!”旦念安小声小气地冲他囔道,手也负气般捏向他的二头肌。
“疼疼疼。”小魔果断装出吃疼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众人见状,哄笑起来。
酒足饭饱后,旦念安像个小雷达似地往二楼迸发,准备去小魔的房间探险。
“安安,你过来一下。”阿姨站在楼梯口处朝旦念安招了招手。
他下意识回头,哥哥正在厨房里洗刷碗筷,其他家人都在客厅看电视。
“阿姨,有什么事吗?”他快步上前。
“你拿着,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小魔母亲从怀里掏出一大封包装精美的红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数额不少。
“阿姨这…”两人才刚确定恋爱关系,他实在不好意思收这么大的红包。
“拿着吧。”即使旦念安推脱,但小魔母亲还是直接把红包塞到他怀里,“小魔这个孩子脾气不太好,劳烦你费心了。”
“谢谢阿姨,这不算什么。”他脸颊微热,有些局促。
阿姨笑了笑,眼底却藏着愧疚:“是我没教好他,从小就对他疏于管教,还总打打骂骂,让他变得内向又怯懦。有了妹妹后,更是冷落他,让他帮忙带娃……”
旦念安安静静听着,眼里泛起同情,小魔兄妹相差九岁多,襁褓中的妹妹都是小魔一手带大;原本家里对他态度不温不火,有妹妹以后更是直接无视他…
这些事哥哥都跟他提过。
“时至今日,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位好母亲,让他年纪轻轻就要承受这么多委屈……”她叹了口气,脸上强颜欢笑,“虽说我本来期待的是位女孩子,能为我们家开枝散叶。可你是个爱笑的好孩子,我看得出来,哥哥他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把你带回家。”
旦念安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轻轻点头。
红包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像极了小魔那半生苦涩难安的重量。他轻抚着代表喜庆的红色封面,最后说轻声道句:“我会好好对他的。”
“你们在聊什么?”小魔擦着手走向两人,目光落在旦念安的大红包上,惊喜道“哇,有红包!”
母亲笑着说道:“说你小时候尿裤子。”
“妈,我哪有!!!”小魔大声反驳。
晚上,并不“尿床”的小魔躺在床上,在b站上刷着新出的电影贺岁宣传片。
头发半干不湿的旦念安,穿着雾霾蓝色珊瑚绒毛毛睡衣,把脑袋倚在他的胸口上,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咚咚咚”心跳声。
小魔的蚊帐竟然是粉红色的,飘着阳光味的被子也是粉红色的,按他自己的说法“全是我妈布置的。”
旦念安半眯半醒的状态,有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圆灯,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今天阿姨好像有点遗憾,我是个男孩子……”
“啊?”小魔刷手机的手微微顿住,忍不住笑,“怕什么,就我这犟脾气,生出来也是小犟种,一家子犟种呗!”
“确实,芽芽的性格就挺像哈士奇的……”旦念安被他逗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才惊觉芽芽不在那里。
“咦?”
他猛地坐起身,四处乱找,“芽芽呢?”
“什么芽芽?你都还没睡,就睡糊涂了吗?”小魔也直起身来,满脸茫然。
“就那个粉红色大耳朵,毛毛白白的花枝鼠芽芽啊!”旦念安瞬间急眼,“那可是我们的孩子!”
“花枝鼠…?”小魔哭笑不得,把人安抚拥入怀中,“好好好,明天去市场给你买一只。”
小魔看起来真的不知道芽芽是什么东西。
一瞬间,僵在粉红色蚊帐内的旦念安感觉后背发凉,想要挣开这个温暖的怀抱,鼻尖处莫名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植物腐朽味。
眼前的哥哥虽然看着温柔体贴,却把芽芽给遗忘。
关键是他自己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忘了。
旦念安为什么会记得芽芽?
与此同时,在小魔的梦境里,暴雨倾盆。
雨水像盆般倒雨倾斜,能把底下的人瞬间浇个透心凉,连同裤子鞋袜都湿掉。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鼻尖飘着泥腥气,跟个落汤鸡似地蹲在屋子房檐下,手里的伞风刮得翻来卷去,瑟瑟的他只能把身体压低、压低、再压低。
小魔他把妹妹给弄丢了。
这个时候的兄妹两人,本该在家中躲雨,他做饭等父母回家、妹妹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