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脾气也不算好,后来戚新凝又来集团闹过一次,他直接报警了,还收回了原来允许戚新凝居住的房产,勒令她在短时间内搬到市郊去。
据说戚新凝因为这事还打电话跟于承焰哭诉,于承焰不想理会,给她账户上打了一笔钱草草安抚一下就过去了。
于承焰身在海外,有时打来电话,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那里的奇闻异事,说自从去了那边,他终于晓得生活两个字怎么写,于邵安习惯倾听,有时陪弟弟聊几句。
除此之外,于邵安几乎没有个人生活。他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扭转了集团越来越糟糕的经营状况,他的身家也在短时间暴涨数倍,在全球财富榜单上也能排得上号。
他欺骗自己其实没有阮喻也能过得很好,毕竟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阮喻。
转折出现在十一月的末尾。
某天下午,他坐在办公室里,刚开完线上会议,这时Kevin突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老板,刚才前台有人找,说是你以前聘请的店主,过来提交一份说明。”
文件封面写着店名“言喻”,于邵安手指停顿,翻开来看。
Kevin倒是十分好奇:“你的投资风格一向谨慎,怎么会闲着没事儿干买这种小型香水店啊?”
“很多年前买的。”于邵安回答完,顿了一顿,低头去看那份文件说明。
说明内容如下——
尊敬的于总:
您好!
今日怀着十分沉重与愧疚的心情,就本店近期面临的严峻经营困境向您做一次坦诚的汇报与说明。
近六个月以来,受周边商圈大型美妆集合店冲击,本店客流量锐减,部分小众、滞销香型库存积压严重,销售额同比下跌超过60%,出现断崖式下滑,且因未能及时适应市场变化,营销活动陈旧,客户体验缺乏新意,未能建立起忠实的客户社群,经营难以为继。
为减少损失,在此恳切地请求准允本店关门停业,我将全力配合后续所有工作。
请予批准为盼。
末尾是店长的姓名和日期。
于邵安合上文件,递还给Kevin。
“你打算怎么处理?”Kevin问。
“你觉得呢?”于邵安反问。
“还是闭店吧,”Kevin想当然地说“反正这种小型香水店也没有什么市场竞争力,开着亏损不浪费钱么。”
“不,还是开着吧,”于邵安摇头,“这家店的店名是我起的。”
二十一岁在商业街第三次见到阮喻,阮喻还在念高中,穿俗套艳丽的服装,在这间香水店打不合法的工。那天见完面,于邵安买下了香水店,因为当时正想着阮喻,索性把店名改成了“言喻”。
他还记得阮喻的自我介绍。
“我叫阮喻,不言而喻的喻。”
后来于邵安才明白,有些事情并非不可言喻,可惜他生来不具有表达的禀赋,喜欢阮喻,从来不敢宣之于口。
那一刻,他突然发了疯地想见阮喻。
于邵安试图拨打阮喻的号码,却发现已经成了空号。于是他吩咐Kevin动用集团人手去找,然而大费周章地找了好几周仍是音讯全无。
直到远赴J岛出差,接到Kevin打来的电话,说阮喻已经找到了,在Z城,不过情况不怎么好。
阮喻出事了,车祸,性命危急。于邵安当即中止出差,不眠不休地往Z城赶。他在ICU门口守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阮喻清醒,医生宣布她已经暂时脱离危险期,可惜因为伤势过重,出现了记忆丧失的情况。
于邵安不敢靠近,终日只在医院大厅徘徊,犹豫不决。
他想他对阮喻的感情就好像那些滞销的香水,平淡乏味,不受欢迎,只能堆积在仓库里落灰,直到过期变质。
他想像于承焰那样,成为一经发售就被顾客预订的热门香型,而他的香水店从始至终都只会有阮喻一个客人。
他渴望重新来过,因为太过渴望而丧失理智,不惜串通护士吴琪,聘请演员假扮民警,对阮喻撒了一个无比拙劣的谎。
然而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实在是大错特错,糟糕透顶。撒下第一个谎,需要后续无数个谎言来圆,于邵安成功骗到了阮喻的感情,却总是破绽百出,慌不择乱。
到头来只能怪他作茧自缚。
终于有一天,报应到来,面对阮喻的质问,于邵安几乎立刻就回答了:“是。”
“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们没结过婚,我也不是你的前夫。”
“你的前夫是我弟弟于承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