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和承焰离婚了?”于邵安问。
再一次沉默。这回阮喻不再开口说话,透过听筒,隐约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我不是质问你的意思,”于邵安猜想可能是自己语气不太好听,吓到了阮喻,尽量放缓声音说,“只是想问清楚,承焰有原则性的问题吗?”
问出这句话对他来说很艰难。他不希望自己在阮喻心中的形象是一个多管闲事的笨蛋。但他也无法相信于承焰的说辞,随便下定论。
“如果有,你直接跟我说,”于邵安平静道,“承焰也是于家人,他必须担起责任。”
“这样吧,找时间见一面,好吗?”他继续说,“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给阮喻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随后发给阮喻一个餐厅的地址,说时间她定。
阮喻回复:明晚吧。
于邵安回了个“好”。
……
这晚于邵安睡不好觉,一闭眼就想起阮喻的声音,继而又想起过往错失的东西,想到夜不能寐,半夜起来给心理医生张子凡打电话。
张子凡身在英国,还未到就寝时间,没想到于邵安会主动联系,以为他病情加重,着实吃了一惊。
“我没事,”于邵安说,“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阮喻吗?”
“记得,这怎么不记得,你的心病不都来源于她!”张子凡在电话那头警惕地问,“等会儿,你现在在哪,不会在楼顶吧?”
“在家。”于邵安说。
“哦,”张子凡松了口气,“那你继续说。”
“阮喻和我弟离婚了。”于邵安说。
张子凡大概了解于邵安认识阮喻之后的心路历程,以为他此刻定然会感到高兴,沉吟片刻,问道:“你打算怎么办?想再追她吗?”
“我不知道。”于邵安坦言道。
他是喜欢阮喻,即便她结婚多年,他还是忘不了喜欢阮喻时的心情。
可从二十四岁到三十二岁,他无时无刻不在说服自己,阮喻是于承焰的,他不该再产生那些丑陋的情愫,喜欢,想念,爱,占有欲,这些都不该有。
他放弃了太久,早就提不起重新开始的勇气。
“或许,你应该亲口跟她说,”张子凡劝说道,“说你真实的想法。”
于邵安犹豫不决,因为失眠,疲惫不堪,第二天索性没回集团办公。
中午Kevin给他打了个电话:“股份变更手续已经办好了,老板,恭喜您,夺回了集团的掌控权。”
因为计划执行得顺利,这个结果是必然的,于邵安没有太多意外,问:“承焰呢?”
“二公子那边都安抚好了,他说没什么所谓,对分红比例也表示满意。”Kevin犹豫了一会儿,说,“就是戚女士天天上集团来闹,面上不太好看。”
“请安保送她出去,”于邵安没什么感情地说,“安保搞不定就报警。”
“知道了,”Kevin笑道,“老板,真喜欢你现在的风格,以前咱们可太能忍了。”
于邵安不觉得自己能忍,但也没出言纠正。
到了晚上,他提前一小时驱车前往餐厅。
于邵安以前听于承焰提起过,阮喻性格看似开朗,实则敏感多思。所以他今天没有包场,怕阮喻想太多,只是预订了一个较为偏僻的位子,方便谈话。
约定时间到了。
远远地,于邵安看见阮喻朝他走来。她穿着休闲,长风衣没扣扣子,完整地敞开,内层一件白色的打底衫,整洁干净。
她在餐桌对面坐下来,叫了一声:“哥。”
“以后不用叫我哥了。”于邵安说。
“也是,”阮喻笑了笑,小口吃着开胃的前菜,边吃边说,“我知道你找我来是想问什么,其实没什么大事,承焰没有原则性的问题。”
“我想离婚,只是单纯不想过了。”阮喻放下叉子,对上于邵安的视线,“我厌倦了婚姻生活,也厌倦了这座城市,想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买了机票,明天就要走了。”她说。
阮喻语气平静,表情没有欣喜或是悲伤,于邵安看不懂她。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她喝了口红酒,低头用刀叉切牛排。
于邵安看了看她,说:“没有了。”
“肉太老了,吃我这份。”他端起面前切好的牛排,放到阮喻面前,语气仍然轻松自如,“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阮喻看表情是想拒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下午三点。”
“好。”于邵安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