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目的地是在一个颇具地域特色的小镇,酒店是当地最好的,但仍稍显简陋。好在露台足够大,坐在躺椅上向外眺望,能看见远处一角湛蓝色的海。
下午稍晚些时候,于邵安换了身休闲装,到酒店大堂和陈彦汇合。
陈彦穿着登山服,头戴遮阳帽,打扮得像个要去实地考察的地质研究学者。他对当地较为熟悉,吃晚饭之前,先带于邵安到处逛了逛。
镇子上人口不多,基本都是当地的原住民,沿石板路走去,两侧是涂满斑驳彩漆的木窗和石砌的老墙。钟声响起,来自于不远处的教堂,天黑下来,灯光次第点亮,炊烟袅袅升起,好似一股股青烟,若有若无地浮在半空。
陈彦和于邵安说了许多,谈他在这里的生活。他博士期间遭遇许多坎坷,有过一年半载研究不顺,出不了成果,极度痛苦,甚至还想过轻生。
“每回想不开的时候,就开车来镇子上转转,”陈彦抬起手,指着前方,“那边有一个广场,有几家咖啡店做得不错,买一杯坐在那里能晒一下午的太阳,晒得脸疼,什么消极情绪都没了。”
逛了一会儿,到傍晚,他们走进附近的一间酒馆。
老板娘是个蓝眼睛的中年女人,穿着赭红色的长裙,端上来两杯冰镇过的威士忌。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异国风情,于邵安喝着烈酒,逐渐忘记烦忧。回国发生的一切仿若一场梦,被酒精冲散,变得淡薄。
喝多了回酒店倒头就睡,到半夜反而醒了,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露台边吹风。
似乎刚下过一场雨,夜风中带着咸涩的湿意,扑在脸上,像被蘸水的指尖轻抚。
于邵安发现自己酒醒了,因为又想起阮喻。
他努力清空思绪,却只是徒劳,清醒着在露台上站了大半夜才回房睡觉。
度假的第二天上午,陈彦说有个在线学术会议要开,让于邵安自己去附近逛逛。
于邵安问哪里有租车的地方,想开车出去转转。
“这哪用租车?”陈彦笑道,“正巧我有辆旧车停在这附近,等会儿取回来给你。”
于邵安答应了,吃过早餐,坐在酒店大堂里等。不到半小时,陈彦就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陈彦的车果然旧,车身都掉漆了,车厢内一股陈年烟草和廉价香精的味道。虽然陈彦再三担保这车经过定期护理,引擎就和新的一样,于邵安还是在车边犹疑地站了许久,才坐进了车子。
他开着车在镇上逛了一圈,看得无趣,便出了镇,往郊外的方向开。
车窗外是起伏的丘陵,线条和缓,弥漫着别样的静谧。再往前开,可见远处似被激流切割而成的峡谷,海面湛蓝,像一颗没有瑕疵的宝石。
远离海岸,于邵安开着破败的二手车进入隔壁的镇子。这里要更加荒凉,只有街对面的快餐店闪着招牌。天边闪过青灰色的光,滚滚雾气从远方袭来,忽然开始下雨了,他想打开雨刮器,却发现雨刮器失灵了。
挡风玻璃上全是水,遮挡了视线。附近没有行人路过,所以于邵安没有放慢车速。在铺天盖地的雨中,他想起昨晚想到的一切,想起阮喻。
先是想起站在病房门口,听到于承焰提起阮喻的名字,说他已经跟阮喻求婚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