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凉茶递给阮喻,阮喻轻声说“谢谢”。
于邵安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树荫下,避开人群的地方,阮喻低头喝凉茶,于邵安用余光看她。
枝叶时不时地被轻风吹得晃动,光斑跳跃着,爬上她的肩头,掠过她的发梢。她中暑的症状逐渐消减下去,侧脸又恢复了白皙,好似久不见日光的模样。
忽然阮喻也转了过来,视线和他碰上。于邵安怔了一怔,有些快地开口问:“你出来兼职,父母知道吗?”
“我是孤儿,”阮喻说,“没有父母。”
于邵安没有想到是这种回答,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阮喻说:“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见过爸妈,现在自己在学校寄宿,学校给的补助还不够吃饭,要自己出来挣。”
她语气平静,如实地向于邵安叙述她的苦难,听上去没有任何愤恨或是感到不公,声音轻轻的,好像只是在抱怨一件有点麻烦的小事。
说完,她喝了几口凉茶。
于邵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能沉默。
过了不久的一段时间,还是阮喻先开口了:“你是一个人来的么?”
于邵安说是:“来找我弟弟。”
阮喻噢了一声,问:“那他在哪?”
于邵安摇头说:“不知道,我弟弟经常迟到,一般这种时候,只能等他联系我。”
结果没等多久,手机就响了。于邵安接起来,说:“承焰。”
“对不起啊哥,我朋友约我看球赛,票都买了,今天就不过来了,你先回去吧。”于承焰的语速飞快,似乎是赶着看球赛,交代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于邵安叹了口气,收起手机,侧头发现阮喻在看他,有些无奈地解释:“我弟弟又不过来了。”
阮喻啊了一声,轻声替他抱不平:“你们不是约好了吗?”
“约好了他也能随便取消,”于邵安摇了摇头,“他性格就是这样,我习惯了,没事。”
阮喻听完就笑了,露出一个不知是揶揄还是同情的笑容:“你脾气真好。”
于邵安看见她笑,忽然觉得于承焰不来也挺好的。
半小时后,阮喻率先起身说要回家了。
“我送你吧。”于邵安也跟着站起来,方才想起他今天没开车出来。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的。”
阮喻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看他。
于邵安在她张口的一瞬间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却只是听见她说,“谢谢”。
“你是个好人。”她感叹着,又对于邵安重复着谢谢,然后转身走了。
……
于邵安回到家,给钱赫打了个电话。
钱赫高中毕业后在S大上学,兼顾学业之外事业做得也风生水起。随着二手车行的生意越做越大,钱赫被高中选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负责主持校董会的日常工作。
于邵安开门见山,问钱赫高中学部的校董会是否有慈善援助渠道。
“有啊,找我就行,”钱赫半开玩笑说,“怎么,你想给母校捐大楼啊?”
“大楼毕业那年我父亲不是捐过了么?”于邵安温和地提醒。
“行行行,在我们这些老同学里边儿就数你家最大款了,”钱赫不耐地说“你问慈善援助渠道干什么?”
“我想资助个学生。”于邵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