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于邵安再和他的心理医生张子凡说起他和阮喻的相遇,张子凡要求他更为具体地描述当时的感受。
“没什么感受。”于邵安说。
“你缺乏感知力,”张子凡评价,“那个女孩,应该对你很特别。”
特别是特别,不过于邵安之所以能被陈彦预言“一辈子单身汉”是有理由的,他始终对谈感情保持一种回避厌恶的态度,和阮喻的初次见面,并未在他的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参加完毕业典礼,回到酒店,于邵安仍然执行原计划,订了一张次日前往北美的单程机票。
如果那时于邵安成功坐上飞机,可能将会就此留在北美,再也不回来了。
然而,在当天晚上,于邵安接到了母亲的生前好友许丽琴的电话。
许丽琴是于邵安在海外多年,唯一定期保持联络的人。于邵安对她很是尊敬,立马接了起来:“丽琴阿姨。”
“邵安,你明年是不是就毕业了?”许丽琴温柔地说,“到时候回国一趟好吗?来看看我。”
于邵安顿了一顿,说:“我已经回国,明天就可以来看您。”
许丽琴笑得高兴,和他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
为了探望许丽琴,于邵安只好退订机票,酒店也多续了一天。
……
许丽琴给他的住址离酒店很远,于邵安不习惯乘坐公共交通,联系到高中时和他还算熟悉的同学钱赫。
钱赫边读书边创业,拥有一家规模较大的二手车行。于邵安挑了辆较为满意的敞篷车,直接买下来。
付款的时候钱赫还在摸着头发感慨:“就喜欢和你们富二代做朋友,出手就是大方。”
于邵安微微一笑,没说其实他花的全是自己做项目以及投资赚取的收益。临走之前,他问钱赫,等出国之后,能不能帮他把这辆车处理掉,钱赫爽快答应。
出发的时候,S城是阴天。
车子进入匝道,眼前路况变得开阔平坦,于邵安自然地加快车速,驱车驶过灰白色的带状道路。开了约莫两个小时,车速逐渐慢下来。
许丽琴住在S城城郊的一座古村,老巷深幽,远离世间纷扰,让于邵安的心情更为平和宁静。
他对着门牌号,找到许丽琴给的地址。那是个有些年代的排屋,墙面斑驳,透出陈旧却也温馨的气息。于邵安敲了敲门,不多时,门开了,许丽琴从里面探出头来,笑着轻唤:“邵安。”
于邵安上一次见许丽琴,还是在十年前。戚新凝不在家,许丽琴上门拜访,送给于邵安一架崭新的小提琴。不过等戚新凝回来,那架小提琴自然也被没收,拿去销毁。
如今过了十年,许丽琴看上去苍老了许多,身形看着也消瘦了一些。
于邵安颔首致意:“丽琴阿姨。”
许丽琴很高兴地应着,拉他到客厅里坐下。
客厅面积不大,长沙发挨墙而放,绒布的面子被磨得发了白。于邵安知道许丽琴自从与丈夫离婚后,多年来一直独自居住,礼貌地询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忙添置一些新家具。
“不用,”许丽琴笑笑,“我都住习惯了,挺好的,不用换。”
于邵安点了点头。
“来,喝茶。”
茶水是许丽琴自己泡的,有栀子花的香味。于邵安喝了一口,评价说好喝,许丽琴开心地笑了。
“你快毕业了吧?”许丽琴问。
于邵安回答:“明年。”
许丽琴又问他有什么打算,于邵安没有任何隐瞒,坦言说,以后想留在北美。
“这样也好,”许丽琴笑笑,“相信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你妈妈都会支持的。”
“想起我和卫君年轻的时候了,”许丽琴叹了口气,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始向于邵安叙述母亲的故事,“毕业之后,我们被分到同一个文工团,每天奔往各处巡演,工作很忙,压力也很大。卫君是团里的开心果,喜欢讲笑话逗我们,就连团长也最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