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给我们精心打扮,说要带我们过去给那对夫妻挑选。到了见面日那天,你却忽然发起了脾气,说什么也不愿意踏出宿舍。
结果只有我去见面,顺理成章地,那对夫妻成了我的养父母。
阮喻,我知道是你把机会让给了我。你模样长得好看,同样盛装打扮之后,更引人注目的肯定不会是我。
你的牺牲,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住进豪华的别墅,拥有数不清的漂亮衣服,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养父母也对我视如己出,让我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十三岁,我通过养父母的关系,被送入S城重点初中,分班第一天,我意外地发现,你也在那里。
你是自己考进来的,在没有上过小学的前提下。
初中三年,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下课一起去厕所,自习课偷看小说互相打掩护,放学前五十分钟趁老师不注意翻墙逃出校园。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初三那年,养父母决定带我移居海外,我还没参加中考就坐上了飞往北美的飞机。
之后我的人生好似无限度地加快,我在北美安家,求学,工作,恋爱,失恋,结婚。因为工作和生活忙碌,我回国和你见面的次数寥寥,只能通过短信和跨洋电话联系。
十八岁,我得知你考上了S城的重点大学,修读新闻与传播专业。
二十二岁,我得知你毕业了,同一年的十二月,我收到你的婚礼请柬。可惜当时我的养母做手术住院,我必须时刻看护,没能成行。
二十二岁至二十七岁,我们之间的联系减少,我回国想和你见面,可惜每次都约不到合适的时间。
二十七岁生日那天,我接到你从国内打来的祝福电话。我听出你的情绪不对,你却只是笑着遮掩。
当时我想着,不能再这样和你疏远下去,一再追问,你才将真相告诉我。
你离婚了,原因是前夫出轨,你在结婚纪念日的晚上出差归家,无意间撞见你前夫和情妇在家里乱搞。
你净身出户,独自一人搬去了Z城,我知道你一度过得艰难,想给你转账,你却怎么也不肯接受。
没过几个月,你忽然失联了。
……
听江静姝说完,阮喻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温热,阮喻的胃却是冷的。
“阮喻,”江静姝看出她心情不佳,轻轻叫了她一声,“你还好吗?”
“还好,”阮喻尝试着对静姝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半了,起身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我陪你吧。”江静姝急忙站起来,“你有什么事,我陪你去办。”
阮喻推辞了几句,但江静姝的态度实在迫切,阮喻只好委婉地告诉她:“我是去医院。”
“你生病了吗?”江静姝睁大眼睛。
“不是,”阮喻诚实道,“我打算下午去接受催眠治疗,也许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那我也陪你。”江静姝仍然坚持。
无奈之下,阮喻只好同意。
她们从机场坐地铁到医院,赶在预约时间前来到诊室门口。
“你在外面等我就好。”阮喻对江静姝说。
“这个治疗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江静姝闻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阮喻想了想,说:“应该不会。”
说完,她刚想走进去,手机却忽然响了,她拿出来看了眼。
于邵安:【抱歉,有事耽搁了,要晚两天才回。】
阮喻回了个“好”,收起手机,走进了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