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喻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去,慢慢地往外走。
和于邵安恋爱的时间不算很长,却如光箭一般飞逝而去。于邵安还待在身边的时候,阮喻鲜少在意,等他走了,她才恍然发现,仿佛眨眼间的功夫,竟然一周过去了。
回顾从认识到现在共同相处的时间,阮喻能从于邵安的言行举止中发现诸多端倪。事后细想起来,也觉得颇为怪异。
吴琪的提醒回荡在耳畔:“可能啊,他以前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
阮喻不愿相信,但于邵安的欲言又止、刻意闪躲无疑释放着潜藏的信号。他人在身边,阮喻因为陷在恋爱的喜悦中无法思考这件事情,等他人走了,阮喻才彻底冷静下来。
必须弄清楚真相。阮喻心想。
她已走到机场人流量最大的区域,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给吴琪打了个电话。
“怎么这时候想起我了?”吴琪今日轮休,不用看护病人,有心情抱怨。
“吴护士,”阮喻用上了敬语,“如果有空的话,可否帮忙预约一个专家号?我想进行催眠治疗,越快越好。”
“预约是可以,但你真的决定了吗?其实不恢复记忆也没什么影响嘛。”吴琪劝说道。
“对生活是没影响,但我觉得吧,过去的记忆也是人生经历的一部分,我要快点想起来。”
吴琪表示尊重阮喻的意见,答应下来。
三分钟后,阮喻收到短信提示:催眠治疗预约成功,看诊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半。
阮喻不想让于邵安知道这件事,打电话让司机先回去,决定自行坐地铁前往医院。
往前走了几步,她忽然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阮喻!”
“阮喻!”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听上去惊喜又惊讶。
阮喻回头张望,忽然看见一个长发女生快步跑过来,穿过拥挤的人流,她的面容映在阮喻的眼底,越来越清晰。
“静姝……”阮喻居然脱口说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不,并不陌生。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个人叫做江静姝,是在几经痛苦纠葛的学生时代,她最好的朋友。
……
阮喻想起了静姝,关于静姝的所有记忆却仍是模糊的。因此当静姝站在她面前,阮喻只能呆呆地看着她,不知作何反应。
“我终于见到你了!”谁料江静姝跑过来就一把抱住了她,伤心地哭诉,“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啊!本来一直有联系的,没想到你突然就断联了!我在国内又没有别的亲朋好友认识你!担心死我了!”
阮喻被静姝抱着,只觉温暖,默默地抱了她一会儿,才轻声说:“对不起啊,我出车祸了,失去了记忆。”
“车祸?失忆……”江静姝脸上血色尽失,慌得有些语无伦次了,“阮喻,你有没有什么事……”
“我没有事,”阮喻摇头笑道,“就是有点不记得你了,你不要介意。”
“笨蛋,我怎么会介意呢!”江静姝把脸埋在她肩头,大声哭起来。
阮喻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头,好言安慰着。哭了一会儿,江静姝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吧,”江静姝一脸固执地往机场里面走,“那么多年没见了,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阮喻看见她手里拿着登机票,很是惊讶:“你不赶飞机了吗?”
“你都在这儿了,还赶什么飞机啊!”江静姝眼看着又要哭起来,阮喻赶紧跑过去,抓住了她的手。静姝这才不哭了。
她们走进一家连锁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阮喻点了拿铁,江静姝点了冰美式。
很快,饮品端上来,江静姝开始讲述起她们的过去。
……
我是孤儿,你也是孤儿,我们同年同月出生,生日仅仅相差三天,从小在向阳花福利院长大。
福利院专门收留一些没有身份的弃婴,其中四肢残缺、智力障碍的不在少数,S城天冷,福利院没有暖气,大部分孩子活不过第十个冬天。
只有我和你两个孩子还算健康,顺利活过了十岁。
十岁那年,福利院忽然来了一对年轻夫妻,说想要领养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