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邵安往前走,恰好前面又有旅客要离开了,附近的空间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阮喻被他拉住手腕,也跟着走到山石前方,凑上去看。
巨大的山石外层覆着一张看上去牢不可破的铁丝网,几乎每一个菱形的网格边,都挂着颜色不一的锁扣。
“这是爱情锁,三十元一对,”导购向他们介绍,“和爱人一起把锁挂在这里,感情说不定能天长地久哦。”
阮喻听得好笑,感叹现在景区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如此无厘头的宣传噱头,也只有那些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情侣们才会买账了。
她摇了摇头,委婉地说:“我再看看。”
导购失望地走开了。
阮喻自己不打算买,却很好奇这些爱情锁上写了什么肉麻的情话,兴致勃勃地凑过去,于邵安却忽然侧身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野。
阮喻的视线却比他更快,落在最角落的金色锁扣上。
那个锁扣似乎是很久之前挂上去,锁面上布满斑驳的铁锈,但依然能辨认出中间的字迹,写着“Yu&Ruan”,下面画了一个圆滚滚的爱心。
“原来我们来过这里?”阮喻感到很惊喜,向于邵安确认,“这是当初我们一起挂上去的吧?”
于邵安没有看那把锁,只是对她温和地笑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下山的路途远比上山要顺畅,于邵安却不知为何走得比阮喻还慢,阮喻只能时不时地停下来等他。
快到半山腰时,忽然起了阵风,把阮喻的头发吹得很乱,她只得又停下来,抬手整理凌乱的发丝。站在低于三米的石阶上,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于邵安。他穿着黑色的登山服,背光而立,犹如近在咫尺,却也看起来非常遥远。
十五分钟后,他们走下了山。
阮喻许久没有运动,等上了车,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脉动补充水分。车开下山路,拐入隧道,她方才想起来:“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去S城?”
“是,不过后天就回来了。”
阮喻噢了一声,好半晌不说话,过了会儿忽然问:“那我能不能去送你?”
于邵安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头说好。
……
于邵安出发是在周一上午,阮喻去机场送她,需要向公司请假半天。好在总监通情达理,没有询问她请假事由,直接批了假条。
阮喻洗漱穿戴完毕,走下楼就看见于邵安坐在餐桌边。门前的廊厅内,立着一个行李箱。
“早。”
阮喻和他打了声招呼,坐到餐桌对面。
“早,”于邵安把餐盘推过来,又把昨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真的要送我去吗?”
没等阮喻回答,又劝道:“要不还是算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面对阮喻的要求他少见地犹豫以及不允许,倒让阮喻逆反心起,学着他惯常的样子,同样温和地对他笑了笑,轻声说“这么不想我送不会是约了别的女人吧”,成功让于邵安无话可说,无法劝阻。
十分钟后,司机到了,先把行李搬上了后备箱。阮喻吃完早餐后,也和于邵安一起上了车。
去机场的路上,气氛莫名地僵滞。
阮喻敏锐地感觉到于邵安心情低沉,问他怎么了,他只是笑笑,回答得简短:“你以前没送过我。”
“都是我送你。”于邵安平平常常地说完,抬手替阮喻理了理头发。阮喻觉得很痒,偏头躲开了,他的手仍悬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阮喻以为他因为没被送过而觉得不公,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于邵安独自去机场出差孤零零的模样,也觉得可怜,连忙安慰道:“以前没送过就现在送,给你补回来。”
于邵安笑了一下,却没再说什么。
到了机场,阮喻陪于邵安过安检,走到候检处,工作人员抬手示意她留步。
“那就送到这里了。”阮喻抱了抱于邵安,“反正明天你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再来接你。”
“别来了,”于邵安摇了摇头,“会很晚。”
“但我想来。”阮喻仍然坚持。
于邵安没再拒绝,办理完托运,进安检通道之前,他再次抱住了阮喻。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把阮喻融进骨血里,但抱的时间很短,几秒钟后,于邵安松开了她。
阮喻还没从这个不同寻常的拥抱中回过神来,于邵安就走进了安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