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喻不知道于邵安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她不过发高烧睡了一觉,于邵安就出现在她面前,好像远赴S城一周的行程从未存在过,是不是当老板的都能这么自由。
可既然他来都来了,毕竟是带着好意,阮喻也不想怪罪于邵安砸坏了她的家门,强打精神坐了起来:“好像发烧了。”
于邵安朝她快步走过来,伸手一摸她的额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可怕。他直接将阮喻抱起来往外走,步子迈得很大很快。阮喻慌乱得一把抓住他的衬衫:“干嘛?”
“去医院,”于邵安低头看了看她,沉声说,“你刚出院不久,发热不能拖的。”
阮喻想起医生的嘱托,明白于邵安也不是小题大做,只好不太高兴地哦了一声,随他去了。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没有大碍,开了退烧针。从诊室到输液室需要跨越两栋大楼,走的时候,于邵安不知从哪里拿了个轮椅,非说要阮喻坐下,阮喻不肯。
“我可以走,”阮喻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只是发烧了,又不是快死了。”
于邵安显然没被她的幽默所感染,脸色看起来反而更沉重了些,“不要强撑,我推你走。”
阮喻本不是千依百顺的性格,要是往常,早就甩开于邵安自己走了。今天却不知怎么的,对于邵安莫名心软。
于邵安脸上的表情非常淡薄,几乎像是面无表情了,却又和面无表情有一点区分。阮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出来,可她就是看出来了。于邵安此刻应该非常脆弱,若是阮喻再拒绝一句,他的心理防线说不定就会崩塌。
阮喻想起她刚醒来就看到的于邵安,再度确信了自己的想法,勉勉强强地同意了,伸手让于邵安扶着,坐在轮椅上。
到了输液室,护士很快推着车过来给阮喻打针。阮喻撩起衣袖,露出手背。她本就骨架小,皮肤白,手腕细得仿佛能被轻易折断。护士一针扎下去,阮喻还没喊痛,反倒是于邵安先开口了,“……阮喻。”
阮喻抬头:“怎么了?”
似乎接下来的问题难以启齿,于邵安停顿了很久,才轻声问她:“疼吗?”
“不疼,”阮喻有些不自在,用没插针的另一只手理了理衣领,“我都习惯了。”
于邵安安静下来,在阮喻身边坐着,像一尊温暖的雕塑。隔着距离,阮喻仿佛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传递出来的热源。
就这样沉默着输完了两瓶药水,护士过来替她拔针,重新测量了一下体温,三十七度五,已经退烧。
发烧的症状不再,阮喻只当自己已经痊愈,等都没等于邵安就从输液室离开。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停了停,知道是于邵安跟上来。
阮喻抬脚刚想继续往前走,却听见身后于邵安在叫她:“阮喻。”
阮喻回过头去看。医院大堂人流熙攘,嘈杂的声响混成一片。阳光穿过浮尘,从高阔的玻璃外墙泼洒进来,投到拥挤的地面,投到眼前的人身上。
于邵安静立在那里,开口说:“你还是搬家吧。”
阮喻听后只觉莫名其妙,她是有打算搬家,但连中介都没找好,而且现在也不是讨论她该不该搬家的时候。想到这里,阮喻耸了耸肩,对于邵安做了个表达无所谓的表情。
于邵安却很快给出了他的前置条件:“搬到我买的房子里。”
“啊?为什么?”阮喻惊讶。
“居住环境更好,你能更好地休息,”于邵安语气依旧冷淡,说的话却像极了一个循循善诱的诈骗犯,“如果你生病的话,我能立马发现,也可以照顾你。”
阮喻很想立马拒绝,又怕于邵安不高兴,想了又想还是摇头。
她不想在医院跟于邵安理论,转身走下楼梯,结果抬头就看见周鸣站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前朝她招手:“阮小姐。”
阮喻预料到周鸣有话要跟她说,快步走过去,周鸣脸上的表情笑嘻嘻的:“你不用回家收拾行李了,别墅里就有现成的,衣服洗漱用品什么的都让管家给你换了新的,你直接搬进去住就好了。”
周鸣在社交场合中见多了风月之事,也对阮喻和于邵安之间的关系存在误解,自然先入为主地以为阮喻会觉得高兴,没想到她却变了脸色,轻轻地发问:“搬去哪儿呢?”
“别墅啊,”周鸣想都没想就说,“于总为了让你住得好特意买的呢,很漂亮的大house,外表是白色的公主风,你们女孩子肯定喜欢。”
阮喻哦了一声,又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快半个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