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城的雨总是来得蹊跷,刚刚还是乌云密布,倾盆大雨,没有任何征兆地就出太阳了。阳光烘烤着湿透的头发和衣服,让阮喻有种既冷又热的感觉。
“其实我有点想你了。”她听见于邵安这么说。
于邵安的语气与平时没有分别,刻板平直,说这么肉麻的情话也像法官在宣读法条,毫无甜蜜的感觉,反倒让人觉得庄严。
他应该说的是实话。阮喻心想。
仔细想来,从她失忆后在医院醒来见到于邵安的第一面,直到现在,于邵安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诉诸他的想念。偶尔阮喻看他一眼时,他会立马回看过来,然后就停住不动了,仿佛想一直这样和她保持长久的注视。
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和她离婚呢?阮喻越来越好奇以前的事情了。
她没有挂断电话,握着手机走进商场,边走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于邵安回来的日期比他之前说的提前了五天。
阮喻嗯了一声:“我辞职了。”还没等于邵安说什么,她又立马说:“等你回来再说。”
“好,”于邵安温和地说,“我明天就回来了。”
……
挂了电话,阮喻又随便逛了逛。商场里暖气开得足,很快把她的衣服烘干了。阮喻去买了杯黑糖波波奶茶,舒舒服服地边喝边走。
快到晚饭时间,阮喻一个人去中餐厅点了个套餐,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地打车回家。
回到家洗过澡后,阮喻吹干头发,忽然觉得头有点痛,她没在意,以为是今天太累了,早早上床睡去。
到了凌晨,阮喻忽然发起高烧来,浑身的骨头像着火了似的疼痛,她感到头痛恶心,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起来吃了片退烧药,又昏昏沉沉睡去,恍惚中记得好像手机响了几次,但她没有理会。
在医院住了这么久,阮喻已经习惯忍受疾病缠身的折磨。况且她这只是发烧,是微不足道的小病,阮喻以为吃了药睡一觉会好,谁料第二天醒来量体温,发现居然突破了四十度。
阮喻浑身无力,又吃了一颗退烧药,虚弱地爬回床上倒头就睡。
再醒来,是被破门声吵醒。
阮喻迷迷糊糊地睁眼,又听见非常恐怖的“咚!”的一声,像是用铁锤撞击大门。
她蓦然清醒了,奈何还发着高烧,没力气爬起来去看,随后很快又听见了更大的“咚!”的一声。
撞门无果,门外那人似乎又想到了新的办法,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大门应声而开,随后便是快速杂乱的脚步声——“阮喻!”
阮喻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被子拉到下巴,“……于邵安?”
她眼中惊恐未消,望着正气喘吁吁地扶着卧室门的男人。
仿佛通完电话,听于邵安说有点想她还是几分钟之前的事情,远在两千公里之外的人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于邵安头发凌乱,眼里布满血丝,庄重严肃的仪态不再,脸上出现了近乎绝望和歇斯底里的神情。
阮喻发现他的情绪再度变得不可控,想开口说些什么,于邵安却又很快地平静了下来。
他靠着门,虽然还是有点喘,但在开口时语气就恢复了平缓:“怎么不接电话?我很担心你。”
……
二十四个小时之前,于邵安从戚新凝的住处离开,略作休整之后,就打电话通知Kevin:“帮我订一张回Z城的机票,最近时间的。”
“不是吧Boss,”Kevin感到不可置信,“您这就要走了?那以后戚女士再来公司闹事怎么办?”
“她不会了。”于邵安肯定地说。
戚新凝最关心于承焰,想必也知道于承焰已经有彻底脱离她的心思,再怎么样,戚新凝也不会让于邵安如愿。
“那集团呢?您这就不管啦?”Kevin小声抱怨着,“动不动就往Z城跑,不会让外人以为咱们总部也在Z城吧?”
“你再这样说话我不介意把总部搬到Z城去。”于邵安平静道。
Kevin登时闭紧了嘴,效率奇高地订机票,安排司机来接。
最近的航班在傍晚六点,落地Z城又是凌晨。这个点阮喻百分之九十八已经入睡,于邵安不想打扰她,便没有给她打电话。
次日清晨,于邵安六点起床,晨跑洗漱后已近七点。他坐在餐桌前,独自吃完早餐,吃完又处理了会儿工作,再看时间,七点四十八分。
这个时间,阮喻大概率已经起床。
于邵安拿起手机,给阮喻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他决定一小时后再打。
八点半,于邵安给阮喻打了第二个电话。阮喻还是没接。
八点五十三分,第三个电话。
九点二十七分,第四个电话。